他的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孩，她的眼睛清澈干净，嘴唇像两片粉色樱花，脸颊是微微鼓起的软肉，穿了一件蕾丝层叠的白色连衣裙，玉雪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想了想，疏璃起身把花环放在秋千上，朝小姑娘招手，轻快地说：“我要回去啦，明天见啊。”

突然，疏璃手上的动作一顿，似有所感般抬起头。

【“她被你吸引了。”】

编好了花环，疏璃又检查一遍，把花环上所有可能刺伤皮肤的地方仔细埋好，然后递给安念念。

【“不是说她很难对外界产生兴趣吗？”】

他不再试图跟安念念沟通，而是继续低头把花环编完，其间小姑娘一直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动作，一声不吭，乖巧又安静。

疏璃右手手背和腕骨地方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没什么痛感，但左臂上还缠着绷带，动作不能很连贯方便，因此编得有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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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念没接。

安念念却对此无知无感。天气好的时候她会被护工和心理医生领着来到院子里，但她从来不会玩这些为她准备的玩具，永远是坐在随便一个地方发呆。

疏璃披着件薄外套走下楼，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出门，疗养院在这之前只负责照料安念念一个人，没有太多职工，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这里住进了一个美貌惊人的男生，一路上疏璃收获了好几道带着好奇的打量目光。

早上刚下过一场雨，后来没再出太阳，傍晚的空气清新，温度也很适宜，微微的有一点凉意。

疏璃站在窗前看见那副被留在原地的花环，垂下眼睫笑了笑，

“花花，送给你。”疏璃弯起眉眼笑，眼里有和善软融的暖意。

安念念没有回头看疏璃的背影，而是偏了偏头，开始盯着秋千上的花环看，却没有任何动作。过了一会儿，照顾她的护工小跑上前，半蹲下问她：“念念，怎么在这里呀？”

头是几朵精致且富有童趣的蘑菇屋，还有一架秋千。秋千挨着墙角，木架和吊绳上缠着紫藤花，五月的紫藤花开得极盛，细碎的紫色花瓣聚成一簇又一簇硕大的花穗，使一整架秋千都像是生在烂漫云霞中。

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被护工抱着离开，她把下巴搁在护工的肩膀上，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秋千上那只点缀着无数粉紫色花瓣的漂亮花环，直到秋千架消失在视线中。

是个小孩都应该会喜欢这里。

说完，就真的绕开安念念走回楼里面。

“要这样戴在头上。”疏璃拿着花环在头顶比了一下，眼里的暖意没有因为小姑娘的沉默而减退半分。

【“是很难，但不是不能。人对美的向往和追求是一种本能，对于心思单纯的幼童而言更是如此，他们不需要考虑别的东西，一切想法和行动都遵循天性。”】【“这样吗。”】疏璃若有所思。

疏璃出门前说不需要护士小文的陪同，小文没办法拒绝他，于是只能叮嘱他要早点回来，尽量少吹风，被男孩笑嘻嘻地应下了。

疏璃不以为意，慢慢地在秋千上坐下，欣赏了一会儿周围的景色过后，颇有些无所事事，于是抽了几根花枝草梗开始编花环。

安念念静静地看着他，眼珠黑白分明，一丝情绪也没有。

意料之中地，安念念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疏璃和他手里已经快编好的花环，神情自然而懵懂。

他垂着长睫，淡红色的唇轻轻抿起，神情专注，雪白的手指和微粉的指尖在花枝间穿梭，这样一个人坐在这一片烂漫云霞中，仿佛时光都愿为他停驻。

疏璃眨了一下眼，怕吓到她，放轻了声音开口问：“……念念？你身边的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