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疼，一点也不疼，只是看着吓人。”他停顿片刻，声音轻轻的，“不要哭。”

“告诉我，我想听。”

第二千五百二十三阶，他想到疏璃错身扑过去一口吞下附生心魔的样子。

第一十四阶，他想到疏璃从水晶棺中睁开双眼的样子。

疏璃怔怔地看着他。

第三百阶，他想到疏璃在祝府院中说他喜欢他、想见他、想要跟在他身边的样子。

慕隐轻声问：“你那时说，发现了一个秘密，是什么？”

疏璃一愣，旋即抿唇不言。

自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哭？为什么会为疏璃哭？

他低下头，与疏璃鼻尖相贴，轻轻地道：“现在我爱你。”

他束发的玉冠已经不见了，墨发凌乱散落，唇色微白，发上、眼睫、肩头皆覆着一层薄雪，眉目间是雪化后留下的湿意。

慕隐眼中浮出一点零星的笑意，没有反驳，递过一只洗干净的碗。

慕隐在踏上最后一百阶时看到了披着裘衣等在山巅尽头的那个人影。

慕隐一边低头洗碗一边道：“我等会要去一趟苍云峰。”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阶，他想到疏璃在赏心湖畔将花瓣撒向他，让他开心一点的样子。

“欸你说，”疏璃接了，靠近一些，几乎是挤在慕隐身边问，“我们现在算是道侣吗？”

第六千一百一十四阶，他想到疏璃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呕血，却说自己不后悔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近，看清那人的面容。疏璃的眼眶通红，眼中似蕴着泪，看着他时嘴角却扬起来。

慕隐垂下的长睫颤了一颤，“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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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如经千里奔赴万里泅游，惶惑而执着地想得到一个结果。慕隐登上七千石阶，终于找到他的答案。

“这样啊。”疏璃掰着手指头算，软着嗓音说话时像是在撒娇，“从我们互通心意到现在，才一起待了三个多时辰，我恨不得时时刻刻看着你，走开一下都觉得不够。”

“现在呢？”

第五千三百阶，他想到疏璃在负雪峰与他朝夕共处、形影不离的样子。

慕隐解释道：“苍云峰峰主白怀意擅炼丹炼器，阅遍古籍奇书，我上午看书时有一处不解，便想去问一问他，很快就回来。”

疏璃的脸垮下来，有点不满，“又要出去啊。”

……

疏璃在跟他说不要哭。

慕隐蓦地站起身，低声说了句“我出去一趟”后便疾步走出负雪殿。

第四千七百三十九阶，他想到疏璃眼睛闪闪发亮地问他刚熬的粥好不好吃的样子。

“不会看腻吗？”

他卸了灵力，一节一节登上去。

“你可是大美人。”

第七百五十五阶，他想到疏璃在丫鬟为他挽发时于镜中与他对视的样子。

慕隐起初有些茫然，直到疏璃倾身靠近，指尖掠过他的眼睫，他看见他指尖上的那一点水泽才反应过来。

饭后，慕隐绑了袖子开始洗碗，疏璃像根黏人的尾巴缀在一边，每洗完一个盘子就被他接过去放好。

“什么叫算吧？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吗？”

可是他怎么会哭呢？

那样狼狈的一个倒影。

月升月落，风至风往，天穹熹光微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下起了大雪，天地间霭霭沉沉，苍苍茫茫。

谁不要哭？

登上最后一节石阶，他清晰地看见倒映在疏璃眼底的自己。

慕隐微微笑起来。

他来到负雪峰山脚。

眼前长阶掩于重重深雪之下，连绵蜿蜒，浩浩荡荡地没入云雾中。

第三千百阶，他想到疏璃日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疼痛难忍的样子。

静了片刻，疏璃道：“发现……你喜欢上我了。”

第六千八百七十阶，他想到疏璃的指尖擦过他的眼角，轻声叫他不要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