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慕隐停在疏璃发顶的手转了个方向，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眼睫末梢，“没你会说话。”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疏璃抬头看过来，碰了一下九曜玄色莲的花瓣，问：“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这朵花？”

所以那次附生心魔可以趁虚而入扰乱他的心智，致使他受伤。而他千方百计取来这朵九曜玄色莲，也不过是想借它凝神静气、参冥悟道的功法，有朝一日解开心底的那一分迷惘。

疏璃威胁道：“再不说我就要亲你了。”

他在树下读经，落花寂静无声，想的是那道声音问他：“你所执谓何？”

不能修无情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他一直都在想那背后的原因。

那是……

他不明白。

疏璃耍赖耍得理直气壮，“对，我忘了。”

慕隐阖起眼，侧脸冰白，神色静淡，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眼角却弯起稍许的弧度来。

说话。

负雪峰上有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他自出生起就长在凌绝山，生命中只有修道一事，从未想过其他。所有人都说他心性淡薄、一心向道，最最适修无情道。

他从此弃了无情道，改修斩霜剑法，然后住去了负雪峰。

慕隐蓦地睁眼，疏璃的长睫刚好拂过他眼下的肌肤。那人咬了他的唇瓣一口，狡黠地一眨眼，拖出甜软笑意：“仙长，晚啦。”

慕隐微微笑起来，“大概……是为了遇见你吧。”

他在凌绝殿中跪了一夜，直到老者疲惫开口，缓缓道：“你去吧。”

“真不说？”

疏璃的睫毛因慕隐的动作而颤了颤，但他没有躲开，而是问道：“哦？我说过些什么？”

可是殿中那人却说，他所寻者、所求者、所执者，皆非是修道。

“……”

是慕隐很习惯的眼神。

也是在现在，他觉得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在峰巅练剑，大雪纷扬飘洒，想的是那道声音问他：“你所寻谓何？”

慕隐摸了摸他的头。疏璃惯来不束发，一副懒散模样，看着他时眸光却极专注，仿佛眼里只剩下这一个人，被他一心一意收进眼里、放在心上。

他无论如何都参不透，悟不了，放不下。

慕隐收回手，“我也忘了。”

……

他在窟中坐道，枯荣流转不绝，想的是那道声音问他：“你所求谓何？”

“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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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过会碰见这样一个人，像一颗星降落在他的世界，带来他从未见过的绚烂颜色，从此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忍受曾经的生活。

人死如灯灭，等待他的东西不会迟来多久，他平静地接受了，只看朝夕，只待朝夕，自然不会再纠结于往日未解的执念。

只是直到现在都没来得及用它。

经年后，已成执念。

“你说——”慕隐无可奈何开口，结果才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就猝不及防被堵进疏璃忽然凑过来的亲吻里。

“告诉我嘛，我是真的忘了，”疏璃不依不饶地扒拉他的长袖，“一句也行。”

慕隐看向一旁正窝在他腿边的魔修。那人长发倾泻、白衣垂落，眼角泪痣如一点桃花，嫣红唇角弯起小小的一个弧度，正津津有味地看一本话本。

疏璃弯起眼，“这么会说话啊？”

“很多。”

“具体是什么呢？”

又或许他心底产生了更大的一个执念，是更难以割舍的东西，使往日不再足为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