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疏璃是和季风迟一起出的学校。他在假期里去过好几次季风迟家，和时秋意早已熟悉，时不时会被招呼过去吃饭。

“贿赂我什么？”

“嗯。”

季风迟拒绝得不留情面：“不可以。”

“……”

季风迟视线一顿，垂下眼，薄唇微动：“老师。”

一颗布丁果冻就骨碌碌滚在季风迟的桌上，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提前贿赂你。”

“什么？”疏璃没听清。

“呃……”疏璃慢腾腾站起身，想起刚才唐歆背的《诗经》，于是试探着背了一句：“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疏璃退而求其次，“那……那不会的题总可以来问吧？”

等季风迟完整地背完杜牧的《阿房宫赋》后坐下，众人还没能从那享受般的背诵中脱离开来，继而才发觉惊悚：季大校草什么时候和疏璃关系这么铁了？？？

“不会。”

一边背还一边啧啧叹息,扼腕之情溢于言表，堪称声情并茂。

唐歆呛了下,在一旁摇头晃脑地大声背道：“……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

全班都静下来，憋着笑看校花被抓包的热闹。

在这样的背景音里，疏璃抬起语文书遮住下半张脸，“你可是大学霸，以后赶不及作业的时候，可以救救急吗？”

即使季风迟从前就性格内敛甚至稍显冷淡，但真正熟悉和了解他的人都会发觉，自那以后，他比曾经还更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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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四周传来哄笑，唐歆差点跌下座位。

疏璃深以为然，点头附和：“老师我错了，美色误——”

也很久没有再笑过。

身边唐歆突然轻声咳嗽起来。

疏璃磕巴着回答：“背背背背完了——吧？”

其实任课老师都很喜欢这个上学期刚转学过来、开朗爱笑的漂亮学生，是以语文老师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责难，倒不如说是在打趣，挑眉道：“吧什么吧，背完了就自信一点，起来背给大家听一听。”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抽出疏璃手里的书，另一只手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就这样把他按得坐下去。接着季风迟开了口：“老师，我替他背。”

疏璃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身，讲台前语文老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见他终于望过来，便和蔼地开口问道：“疏璃，书都背完了？”

季风迟静静地看着疏璃，脸孔是这段时间一贯而来的苍白，黑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书上的五指松开，疏璃接过滑下的语文课本，回头就见季风迟垂着眼睫看他，“疏同学，你这是耍流氓。”

男生的声线清朗，带着微微的磁性和冷意，响起时犹如夜风拂过琴弦，更可贵的是吐字准确口齿清晰，每个发音和停顿都恰到好处。

疏璃垂眼不去回视季风迟，只是看他桌上被自己堆出来的酸奶面包水果糖，半晌后小小声说：“开心一点啊。”

“你会嫌我笨吗？”

唐歆恨铁不成钢地一碰他，小声提醒：“老师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本语文书当头压下，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季风迟的声音：“你的书。”

……

“……”季风迟翻过一页书，眉宇间浮出无奈神色。

疏璃笑得眼睛弯起，手肘撑在他的桌沿上，“那就先谢谢你啦。”

“对啊，我就是耍流氓啊。”语文老师已经走出教室，疏璃胆子又肥起来，重新撑在季风迟的桌子上，“所以季风迟，你看我都成流氓了，你就笑一笑？”

疏璃没有去接，任那本书压在他脸上，还附赠一只因为他没接书而无法拿开的手。覆面的修长五指下，他的红唇微微翘起，调侃道：“季同学，你这是家暴。”

语文老师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咳了一声，伸手隔空点了点疏璃，“既然有人帮你背，这次就算了，下次被光顾着看帅哥，考试可没人替你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