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来年有关“约翰”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心头，之前未曾留意的点滴，在这时都变得清晰。约翰确实古怪，但他从没有往换人这一处想。

“他算是你最得意的学生吧。”

肖恩舀起一勺浓汤，吹凉后喝了一口，说：“你不是说他们俩眼睛颜色不一样吗？”

肖恩咽下嘴里的荷包蛋，皱着眉问他：“你怎么了？”

之后他也为许多学生戴上桂冠，关于约翰桂冠的记忆都被覆盖，在时光的冲刷下越来越淡。

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枝头小鸟叽叽喳喳，学院里热闹非凡。约翰头一次剃掉自己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堂堂正正地站在毕业生队列中，眼睛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嗯，”维里揉着自己的额头，“事情看样子有些复杂，这个尼尔……他既是约翰，又不是约翰。”

维里毫不犹豫地走向他，为他戴上桂冠。

师和亡灵法师，都是为了研究和探寻生与死的本质，只是随意盖上一个名字，便人为将其区分开。

他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没有区分出两个约翰的区别。

“我睡觉做梦的时候，被拉进尼尔的记忆里，”维里困倦不堪，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以前从没有这种事。”

“在尼尔的记忆里，他眼睛颜色和约翰一样。”维里摇头，“现在来看，眼睛颜色不能拿来判断，这件事诡异的地方太多，约翰和尼尔约定在那座神殿见面，但约翰并没有出现，以尼尔谨慎的性格，怎么会贸然死在神殿的魔法阵下。”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约翰，恐怕从第二年开始，就已经变成这位死在十字架上的尼尔。

维里那时候才离开军队没多久，身上还带着一丝军人的习气，说一不二，完全不像现在这么温和。约翰却消化得很好，维里对他要求严格，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而他竟然毫无怨言，全盘接受。

以前或许算是，他既然能淡忘，那说明他并没有很看重约翰，或者说尼尔。

约翰毕业时，也是维里亲手给他戴上属于自己的桂冠。

“他恐怕是特意死在那里的，”维里捂住眼睛，按了按通红的眼角，“就是为了让我读取他的记忆。”

维里选择了约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维里闷头喝了杯酒，“嗯。”

他开始特意指点约翰，帮助他找出剑术中的不足，并学会一些最简单的法术，来对剑术中的缺憾进行补充。

尼尔盘算了一番，才心事重重地进入梦乡。

“嗯，”维里哑声说，“他魔法天赋很一般，我为了鼓励他，拿自己做例子，你清楚，我魔法天赋也很差劲。”

大家都义正言辞，说亡灵法师用人尸体做研究，十分可恶。但牧师明明也会解剖尸体，那到底和亡灵法师有什么区别？

肖恩：“你跟他讲过读取记忆的魔法？”

每个老师都拥有一枚桂冠，可以在毕业典礼上，送给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他和约翰是双胞胎，教廷刻意让他们卧底格陵兰，一人一年，换着来，直到毕业，”维里盯着餐盘中的荷包蛋，低声说，“难怪我以前还说自己会产生错觉，约翰奇奇怪怪，偶尔言谈举止都会变。”

吃早饭时，维里眼下两抹青黑，显然晚上没有睡好。

……

读取记忆的魔法是读取人为主导，像这种坠入记忆中，身临其境的体验通常只有一次。由于身处记忆中时，周遭发生的一切都过于真实，常常会混淆读取者的感官，让读取者迷失自己的身份，沉沦在别人的记忆中，再也无法苏醒。

正是他文章中剑术独到的见解，才让维里注意到这个平凡、矮小的少年。

第一年，约翰的个性平平无奇，作业也找不出出彩的地方，他每次看约翰时，约翰都是垂着头，一副阴沉沉的模样。维里自然没有兴趣和他深交。

现在亡灵法师的踪迹已消失殆尽，这位堕落主教伊格纳斯，是亡灵法师存在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再过几天，他就会和约翰交换，前往格陵兰帝国卧底，如果有机会，他可能会得到更多，有关亡灵法师的讯息。

肖恩放下刀叉，忧心忡忡地问：“那个尼尔有问题？”

到了第二年，约翰突然用功起来，虽然还是那种阴沉沉模样，但对作业的认真程度和以前截然不同。

约翰笑了起来，一向阴沉的气质也变得开朗，他扶着桂冠，小声说，谢谢海顿老师。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