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纳斯把书拿开，慢悠悠地起身，坐姿不羁，屈起两条长腿，一只手放膝盖上，撑着下巴，眯着眼昏昏欲睡：“他还真是一天都离不开牛奶，我们可是在逃亡。”

瓦伦丁双手叉腰：“原来你也知道我们在逃亡，那你在这大大咧咧地睡什么午觉？”

“孩子，去梦里看看吧。”

眼前的面孔无疑是他熟悉的那张脸，可头发颜色却不是漂亮如月光的银色，而是再标准不过的金发。还有那双眼睛——

维里终于睁开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这人——”瓦伦丁都找不出什么词来说他，只能瞪他一眼，“公会还没死心，还在找我们，昨天的那几个还是写杂兵，后面说不定连法圣都会派出来。”

伊格纳斯就仰面躺在树根上，泉水没过他的身体，维里能清楚地看见他俊美的面容。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

“伊格纳斯。”有人在说话，他从来没听过的清脆女声。

维里看着眼前的“伊格纳斯”，感觉非常荒诞。

维里顾不上和精灵王多说，屏住呼吸，看着水下的人影逐渐清晰。

那双紫罗兰一样的眼眸，成了天空大海一样的蔚蓝。

他处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见。

精灵王叹气：“你怎么执着？我听说你为了伊格纳斯独身三十年？”

甘泉果然拥有极强的生命气息，只是在水边站着，他都觉得心旷神怡。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干涸的魔法都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就连他身上愈合已久的伤疤都在发痒，新肉在生长。

伊格纳斯说：“法圣？来了就打回去，不要担心。”

终于，他看见了伊格纳斯。

她实在莫名其妙。

精灵王：“你认定斯托克已经死亡，又不能复活，那只要求他的身躯，而他的身躯一直就在你的身边。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再在尤弥尔森林停留，直接回去就是。”

维里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抱歉，我并不想和你谈论这些无用的琐碎，请告诉我，伊格纳斯在哪里？梅森说他就沉睡在甘泉中。”

他似乎听见伊格纳斯在说话，在呼唤他的名字：“维里。”但那道声音太过飘渺，更像他产生的幻觉。

“他去集市上买牛奶。”瓦伦丁说。

维里的眼睛一瞬间眼皮耷拉，终于撑不住汹汹而来的困意，垂下了脑袋，陷入最深的梦境。清亮的水从他的身上拂过，维里闭着眼，感觉外界有光传来。

“快醒醒，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睡觉？”面前的女孩长得和兰德尔有五六分相似，面容平凡，找不出什么出挑的地方，眼睛却很漂亮，仔细看就会发现有火焰在她的眼中跳动。

精灵王低头一看：“他自己出来了。”

他还来不及撑着树根爬起来，精灵王就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他的眉心。

“你什么意思？”维里心里烦躁，怒气突如其来，让他勃然色变，“你是在偷换概念，我并没有认为伊格纳斯已经死亡。”

他摘下温和的面具，咄咄逼人地追问。

精灵王还想说什么，淹没了树根泉水却突然沸腾，咕噜咕噜地冒泡泡。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水下，长发散开，浮浮沉沉。

“伊格纳斯？他并不叫伊格纳斯，”精灵王纠正说，“他叫斯托克，伊格纳斯是红衣大主教的名字。”

维里漠然地看着她，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一字一顿地复述：“伊格纳斯在哪里？”

维里摒弃掉脑海中的杂念，目不转睛地望着水下的人，渴望能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

维里刚想再靠近一些，后背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进水中，正好栽进伊格纳斯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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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开始厌烦和精灵王绕来绕去地说话。

“因为太阳很好。”伊格纳斯理直气壮地说，“所以忍不住小憩。”

“瓦伦丁？”树荫下躺着一个男人，脸上盖着书，声音懒洋洋，“你怎么来了？莫尔斯没有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