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简单，你才知道他的名字是兰德尔。”维里说，“不仅如此，你的演技非常浮夸，好像就怕我没有察觉出你的异样。”

维里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如果有人能看破主教布下的幻境呢？”他故意将主教这个词念得很重。

“没想到我离开这么久，连紫罗兰都已经长大成人。”他垂下眼帘，看着袖珍的紫色花朵，目光柔和，声音里带着笑意，“可惜现在我却没办法看见。”

主教手掌往上一勾，维里胸前化作项链的紫罗兰发出清脆的鸣声，银链应声而断，直直地飞入主教的掌中。

维里默默地看着，发觉这斗篷似乎对于“兰德尔”的体型来说，过于宽大。

在得知阿斯加尔德会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时，他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局面。

他挥挥手，云雾重新涌来，翻滚如浪潮，层层叠叠，挡住维里的视线。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猜不到。”维里诚实地回答。

这件斗篷原本主人的身形应该十分高挑，他大致估算斗篷的长度后，心里有了计较。斗篷主人应该比他还要高一些，难怪“兰德尔”穿得这么吃力。

城中的光景他看不清楚，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能看清小麦们的真面目已经实属不易，想要他再把服饰、打扮看得一清二楚，那就太难为人。

兰德尔满脸无辜：“什么主教？我就是兰德尔。”

维里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只得到高深莫测的眼神。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清爽、澄澈，好像能把他心头的杂念都涤荡干净。

维里说：“伊格纳斯……”他意识到什么，立刻改口说，“我是指他，长得和你一样，只是眼睛和头发颜色不同。”

“其实你根本没想要隐藏身份。”维里淡淡地说，“主教阁下。”

走在阶梯上，风吹过他的脸颊，有点冷，他置身于茫茫云海中，好像能闻到属于云的味道。

“继续往上走，”兰德尔把手放回斗篷里，“阿斯加尔德里游荡的人并不重要，我想带你看的东西不止是这些。”

兰德尔微微一笑，并不着急回答，反而轻轻巧巧地把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他们是谁？”

像是小孩偷偷穿上大人的衣服。

他下意识向左看去，云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鳞次栉比的建筑，那些原本高大的建筑变得和孩子的玩具一样小巧。从高空俯视阿斯加尔德，竟然像在端详一座用积木搭建而成的城市。

他不习惯猜想，只有眼睛看见、耳朵听见，然后根据显露出来的线索进行推论。现在他只能看见麦子大小的人影，也就没法准确说出这些“小麦”来自于哪一方势力。

于是维里又转头去看云下的阿斯加尔德，在城市纵横密集的长街里，他忽然发现了几颗“麦子”。维里意识到了什么，又凝神细看，这一瞧，才发觉出麦子们的真面目——竟然都是人。

兰德尔说：“再仔细看看。”

他一马当先，率先向前走，长斗篷一直垂到地上，覆住他身后的阶梯。随着他的行走，斗篷像水一样流动。

“他们看不见塔。”兰德尔说。

维里沉默了，心说，你有演技吗？

流动的云彩这一刻倏然停止，连风声都消失在耳畔。维里昂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兰德尔，并不害怕他沉郁的表情。

“维里，往左边看。”兰德尔突然开口。

兰德尔笑眯眯地说：“那也没关系，如果有人能看破主教的幻境，说明幻境阻挡的并不是他。”

主教微微一笑：“看来我演技退步不少。”

兰德尔的脸色随他的话语沉了下来。

维里指着他的斗篷：“这件斗篷是你的衣服，上面绣着花纹，虽然不明显，但能看出来是紫罗兰。不仅如此，斗篷的长度明显不是为了兰德尔这个体系准备的。”

“他们是教廷的人？还是魔法师公会？”维里低声说，“难不成是帝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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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沉默地望着他，蓝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海洋，两人僵持半晌，维里终于说：“主教，你为什么要用兰德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