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一道金光倏地闪过。

“过来。”埃尔维斯冲他招招手，“我需要检查你的记忆。”

埃尔维斯沉吟片刻，食指敲击着实木桌面，宽敞的房间中回荡着咚咚的闷响，就像敲在心脏的鼓点，让人感到不安。

“嗯。”亚伯说，“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

亚伯再次抚胸行礼，从容地回答：“遵命，埃尔维斯阁下。”

亚伯摇头：“没有，他一直都很安静，除了和我出去过一次，别的时候都在看书。”

“那个银发，到底是你，还是……”教皇拧起眉，斟酌着说，“不过这不重要，我只想要你复活。”

这间冰冷、空旷的房屋，再次陷入死寂。

亚伯回到图书馆时，维里正在睡觉。

他将这些天的一切娓娓道来，当然抹去了浸泡兀尔德之泉、翻阅兰德尔笔记的这一部分。至于探望约翰时昏迷，一直在看书之类的，完全可以敞敞亮亮地说出来。

埃尔维斯笑吟吟地说：“陛下不可能一直让他在圣城中生活，他是主教的容器，当然要尽快派上用场。洗礼的那天，你一定要把他带去圣堂。”

即便是尊贵的教皇，也没法办到。

“不算很饿。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遇到什么了？”维里抬起头，凝视亚伯的脸庞，“是和我有关？”

亚伯心电急转，瞬间明白了埃尔维斯华话中隐藏的含义。

他怀里抱着兰德尔的笔记，手边散落着翻开的《教廷历史》。亚伯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伸手把这些书捡起来，重新放好。

“为什么？”亚伯惊讶地抬起头。

埃尔维斯满意地收回手，目光中满含赞许，他说：“好孩子，你没有说谎，再坚持一段时间，你就不用监视他了。”

教皇倚在门边，收拾片刻心情，才走到主教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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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礼？”维里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你是说教皇为信徒洗礼的节日？”

“你回来了？”一听见脚步声，维里就从梦中惊醒。

最后他双手捂着脸缓缓蹲下，靠在兄长身边，再没有说话。

圣堂。

“没有别的吗？”埃尔维斯说。

实际上他要汇报的是维里近来的动态，作为一个被委任为监视者的人，这是亚伯不得不做的义务。

尤利西斯再次推开那扇门。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亚伯偷偷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说话虚虚实实，七分假三分真，才能骗过眼前这位地位颇高的主教。

亚伯沉默地点头。

什么汇报典籍修订进度，都是借口。

“我会让你重新睁开眼睛的。”教皇慢慢地说，“之后的事情，不论你是骂我，还是打我，我都愿意全盘接受——只要你能复活。”

洗礼就是最好的时机，抹杀维里的意识，将主教伊格纳斯的意识从他的身体里唤醒。

他神情凄惶，独自一人在兄长的遗体面前，又变回千年前那个执拗的小孩。

亚伯顺从地走过去，半跪在地上，做出一副听话的姿态，将额头送到埃尔维斯的手边。

主教就安静地沉睡在中央，面目平和，脸颊隐隐带着血色。他的模样似乎永远停留在合眼那一刻，从此再没变过。

他甩甩头，从床上坐直：“现在什么时间了？”

只有冷风。

冰雪魔法的气息扑面而来，很快在他的眉间冻上一层薄霜。

——安置主教遗体房间的大门。

他盯着主教，说：“那个叫维里的人，应该和你有很深的渊源。埃尔维斯告诉我，他三十年前，就在以前的尤弥尔森林，见过维里。他那时候还是小孩子，身边还陪着一个银发的少年，那个银发少年长得和你很像。”

维里讶异：“教皇打算在洗礼的时候，抹杀我吗？”

眉顺眼，面容十分恭顺。

亚伯说：“马上就要到洗礼的日子。”

“傍晚，”亚伯脱掉繁复的神官制服，“你饿了吗？”

他敏锐地抓住亚伯心情低落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