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里喊他：“校长。”

“也没什么……”阿尔弗雷德视线游移，小声说。

男人清冽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对了，伊格纳斯他……”阿尔弗雷德瞟了一眼维里，犹豫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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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绿树金麦，在这一刻都模糊成大片的色块，维里什么都看不清，耳旁回荡着那个男人好听的声线。

一只雪鸮悄然停留在他的肩膀，维里微微阖眼，无比自然地抚摸雪鸮厚厚的羽毛，全然没有怀疑这只雪鸮的来历，好像它本该在这里。

背对着他的阿尔弗雷德吓了一跳，脚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虚空处传来镜子破碎声。

“我记得以前在哪里看的？三色堇的花语好像是——”校长抑扬顿挫地说。

他抬起头，和维里对视，隔着几米长的间距，维里依旧能清晰地看见他紫罗兰色的眼睛，温柔而深情。

那些模糊的色块在眼前移动变换，组成巍巍雪山，云上城市，变成列车、铁轨、金黄的麦田。而他身穿考究的衬衣长裤，手中提着小提琴盒，正茫然地站在铁轨旁候车的车站上。

藏在斗篷中的银发顺势滑下，如同洒落的月光。

维里，请思念我。

里手忙脚乱地捧着那几朵看似娇贵的三色堇，花瓣柔软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稍一用力，它们就会被捻的粉碎。

一阵风吹来，金黄的麦穗化作浪花，也吹下那人漆黑的斗篷。

在他沉睡休养的这十多天中，全靠伊格纳斯留下的生命魔法维持呼吸。

——维里，快醒来吧。

一辆列车汽笛鸣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轰鸣而过。

维里眯起眼，幽幽地说：“校长，你瞒着我干什么了？”

“啊、维里，你醒了？”阿尔弗雷德忙不迭扒着椅子站好，讪讪地回头道。他笑容里充满了讨好的意味，像是隐瞒着什么。

他似乎在等待着谁。

忽然，他抬眼，发现铁轨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披着漆黑的斗篷，身形颀长的人。

“都是臭小子，这个在睡，那个也不省心——”阿尔弗雷德的抱怨由远及近，属于培根的香气弥漫在不大的房屋中。维里一怔，循着声音看去，他尊敬的校长正踮着脚，吃力地爬椅子。

校长狡黠地冲他眨眼，“请思念我。”

落地窗帘不知被谁拉开，窗台放着几盆花，阳光斜斜地照进屋中，落在被褥上。

阿尔弗雷德连忙冲过来，把他按回床上，语重心长地说：“着什么急，别着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清清嗓子，“要不然你先换衣服，吃完饭，咱们再慢慢聊天？”

砰——

维里哽住，瞧见校长这副模样，一腔醒来的热情都被堵在胸口，下意识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虽说校长一向行为举止都是不折不扣的老顽童，可看见他醒来，也不至于冒失得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维里忽然记起这个人的名字。

维里觉得嗓子干涩，想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维里似笑非笑：“也行。”

——请思念我。

维里掀开被子，一个用力就要站起来。

——我去过雪山，去过麦田，去过世界的尽头，也到达过亡灵的国度。

梦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维里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房间和家具映入眼帘。

听着阿尔弗雷德的絮絮叨叨，维里才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捋清。

维里揪着被子，恍惚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疑心自己仍在梦中。

他跳下月台，越过铁轨，奔向他日思夜想的人。

维里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