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画了画给谁看，不知道为什么要画，或者说，他为什么要活着。小时候他总想着未来，可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舒子陵都记不清那天妈妈到底是为什么打他，是因为数学成绩，还是因为画画，或者是因为他拖拖拉拉不想回家。总之他被打得泪水直飞。

“孩子归你，房子车子都归你，我会给你五百万算作抚养小陵的费用。”

有一天饭桌上妈妈突然说“小陵，你画的画真的很好。”

“小陵，别怪爸爸，爸爸不能连累你和妈妈啊。”舒景铭俯身在舒子陵耳边说完，用从未那样重的力气扒开舒子陵的手，头也不回地扎进黑夜里。

舒景铭不知道是不是受够了这个氛围，留下一句不耐烦的“我出去一趟”就摔门而去。

舒子陵想过没有爸爸妈妈的一天要怎么过，也想过他长大了要离开他们自己去画画。但从来没有想过爸爸会抛弃他们，没有想过离婚会发生在他的家庭。

妈妈突然就停了，气红的脸都有些发白，整个人呆在那里什么都说不出来。舒子陵呜咽的哭声是这场戏的唯一背景音。

舒子陵想如果他哭得没那么大声，会不会就能阻止那一切呢？

妈妈和爸爸吵了无数个晚上，终于在一天晚上爆发了。

有天晚上他迷迷糊糊间听到妈妈啜泣着说“景铭，非得这样吗？不能一起吗？”舒子陵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他慢慢的开始讨厌那个叫父亲的人和父亲这个称谓。

“我有点不舒服，去看医生，你自己吃完饭收拾好。”舒子陵像探险一般跟在妈妈身后，一路跟到邻街的医院。

舒子陵如愿以偿学了画画，可他却没变的开心，而是越来越自闭，越来越不想和别人交流。他不会再想去玩秋千，也不会关注路边猫狗的打架。回忆这段时间，天气好像总是灰蒙蒙的。

妈妈喊“你去哪儿！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啊？！”

让他努力做舒家下一代的顶梁人。听说远房的舒子洛弟弟刚五岁就已经学程序了，舒子陵除了程序，样样能压他一头，可妈妈还是总拿他们的程序作比较。他们是旁系，虽然他叫舒安城一声二叔，但其实舒安城好像很讨厌他们一家。

自那之后，妈妈经常不吃饭，也睡不好觉，甚至舒子陵看到了她在吃安眠药！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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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概总是失去了才懂珍惜，那几天舒子陵脑子里全是舒景铭教他背古诗，教他学数学，带他去看展览馆，去大海边，甚至小时候看花灯把他放在脖子上的情景。

“爸爸，爸爸，别离开我们。”

“我不想吃饭，你自己煮点东西吃吧。”短短三个月，妈妈就瘦了好几圈。

她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看到舒子陵糟糕的成绩和画的画都不再骂他。

“今晚我就走了。过几天收拾东西。”舒子陵双眼模糊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他还是扑过去紧紧抱住舒景铭的胳膊。

没人理她，舒子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满整颗心脏，缠得人喘不上气。

舒子陵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不敢相信这是妈妈说出的话，妈妈像是强扯出一个笑容，她把舒景铭留下的那张银行卡推了出来，说“这是你爸留给你的，你想学画画就自己拿去学吧。”

“医生，我最近恶心，头晕，也吃不下饭。”妈妈的声音从心理科的办

不知是妈妈的喊声太大，还是舒子陵的哭声太吵，舒景铭从卧室走到书房，又从书房走回卧室，最后摔门出来道：

几天后，舒子陵回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离婚证和一张银行卡，屋子里再也没了爸爸的东西。就连仅有的几张照片都被妈妈撕成了粉碎。他暗自告诉自己再也不会为那个男人留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