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具人老六看了二爷一眼，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去煮姜茶。

“可就算他与林建昌达成共识，也无异于与虎谋皮，林建昌能容许津沽落到新租界长手上？”

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金条酒厂，如卿云所料，这般局势下，二爷的嗅觉肯定会更敏锐。

霍平洲回身，掩下眼底的阴翳：“我去去就回。”

“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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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要谴责你的意思，我也希望我们的小丫头能幸福。”

“六叔。”

卿云听懂了二爷话里的意思，最近她确实对陪葬和二爷那边的事情上心少了一点。

她打开窗户：“平洲？”

北方几乎是在瞬间变成林建昌的一言堂。

“总有一天会胜利的。”希望我们都可以等到那一天。

后一句话卿云没有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卿云才不在乎霍平洲的言语威胁，在她看来，霍平洲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什么可害怕的。

霍平洲走后半盏茶的时间，瓢泼大雨轰隆而至，惊人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山雨已来。

腰上的手用力收紧，耳语：“等我回去的。”

这边二爷话一落，那边卿云就接上话茬：“二叔，租界那边什么情况？”

陈老六。

“走吧，你二叔等很久了。”

痒得卿云咯咯直笑。

“那你怕是高估了新租界长的野心，他若是对林建昌俯首称臣，一个津沽，对于坐拥整个北方的林建昌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给了就给了，没什么可惜的。”

津沽因为租界林立，反而成为北方最后一块没有被林建昌势力染指的国土。

二爷把茶碗搁在一边的桌子上：“想来之前林建昌的消息你也知道，津沽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新租界长早就不满于津沽的势力不能尽收他心，早就想压一压了。”

照完婚纱照，霍平洲终于脱下了穿在他身上连绑带都系不上的婚纱，如同下了枷锁一般。

陈老六侧身让出一条缝，卿云矮身一进，陈老六谨慎探头，见后边没有尾巴，才又关上门。

卿云看见霍平洲眼底的情意与认真，伸手攥住了他的，用眼神安抚霍平洲躁动的情绪。

二爷撇了撇茶叶，也没喝，半晌才幽幽道：“难为你还记得我了。”

卿云拽着霍平洲穿过来的外套给霍平洲擦汗，霍平洲躲开，直接用鼻尖去蹭卿云的鼻尖。

国内局势瞬息万变。

晚上回了霍家，餐桌上，霍平洲忽然正色：“卿卿，等战事歇了，我定会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再迎你一次。”

“二爷，我......”

卿云换上轻便的骑装和靴子，打伞出了霍家，霍平洲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想跟，被卿云厉声劝下。

二爷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扭头和六叔说：“去温一壶热姜茶过来。”

卿云一到，叩门的手还没往起抬，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

消息传到津沽，新租界长连夜召开紧急大会，霍家的门半夜被敲得哐啷哐啷，卿云从梦里惊醒，走到窗前，看见霍平洲正低声训斥敲门的人。

西北的战火终究还是烧到了津沽。

北方军阀总长林建昌同国外势力苟合，取得火力支持，迅猛的攻势下，民主盟被迫放弃在北方的基地据点，整体南下休养生息以待后续反击。

“解决掉所有埋藏在北方民主盟的隐患比一个津沽有用的多。”卿云接住二爷的话往下说。

卿云将两把伞搁在一旁的篓子里，抖了抖衣服，又捋干净发梢上的水，进了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