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毕，成欢就跟着绿荷出府，上了一辆马车。

在烛火熄灭的那一刻，成欢簌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重新抿上红唇，再次梳妆完毕，成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下只觉得一句话，会不会太过了。

面容沉在阴影之处，眼神沉沉地盯着锦盒里的珠钗。

清晨一早，成欢重新整理梳妆，依旧红唇，细眉，只是她在自己的眉心间添画了一个她常爱画的芙蓉花。

可她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

她今夜太过了，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还是她的妆容都太过了！

成欢摸着面前用来跳舞的一叠长纱，锦料金线，华贵无双。

百官高呼，“吾王千秋万岁。”

绿荷在她转身的那刻，笑着从身后捧出一叠衣件，“还请姑娘下马车前，换上这身。”

案几上，还放着一顶锦盒，盒子开着，里面是一根珠钗。

绿荷低头回报，“姑娘拿了衣裳便上了马车，什么也没说。”

这人，怎么活得像个鬼一样。

……

“什么也没说……”沈誉喃喃自语，过后，兀地轻笑起来，“罢了，出发吧。”

沈誉走在长长的队伍前面，入玄华宫，踏上高阶，随后领着文武百官跪于殿前。

窗外传来两声敲竹声，沈誉收回思绪，问窗外的人，“她可问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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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欢面无表情，她略微俯身以作表示，随后转身就准备踏上。

连那个人，都从来不敢。

另一边的马车内，沈誉正低着头把玩一件青扇，这是他曾送给成欢的，但却从未见过她拿出来用过。

车窗帘子随马车动身而轻扬起，摇摆随后渐停渐稳，沈誉的神色也渐渐变得阴沉。

他说她适合纤纤细眉，打浓妆，可一个人若没有好好看过那个人的相貌，又怎么知道她适合什么眉型。

出那么一位去让她做做比较。

衣裳微有些重，成欢在马车内打开，才发现这件衣裳有些似曾相似。

对，他说的对，太过了，逾越了！她不过就是一个风尘女子。

可这苏家坊是他沈家财产，时间久远，出自苏家坊后就再难查起。

沈誉轻笑，不过就是因着昨夜之事，生他气罢了。

梳妆台上的物件一一被挥落，成欢手撑在桌角上，低着头，垂着眼，一滴清泪落下来。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殿内万人之上的君王一挥袖，有宫人随即发布宴请百官进殿旨意。

成欢沿着柳叶弯眉仔细描画，完毕，又拿起脂粉轻扑。

屋内烛火熄灭，只余天上窗外明月，银光照的大地惨白，几缕月光和她一样逾越了窗前，照在屋内女子的身上。

和成欢的那根珠钗来自一个地方，沈誉瞥眼看过去，倒也是奇了，他查成欢的身世查到这钗子出自江南苏家坊便没了消息。

成欢身子定住，低头看一眼她手上的衣裳，又抬头看了一下她，没再多问其他，伸手拿过，随即上了马车。

蜡烛渐渐染尽，光线渐渐变暗，镜子里的人的样子也越来越看不清楚，半晌，成欢拿起面前锦盒里的画眉笔，凑近镜子借着点点灯光重新描画。

整张脸，只有这一朵花，还保持她原来的喜好。

临上马车时，绿荷细细看着成欢面容，半晌才笑着说道，“姑娘今日配的这朵芙蓉，甚是美。”

彩衣云纹，端庄华美，如今是冬日，面料却是薄蚕轻丝，这样子……

王宫年宴自巳时起，王公大臣齐聚午门，等王上宣示，随后依次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