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容看着女子的脸，手指流连在刚刚的唇瓣上，说道，“成欢，三年前的今夜，孤也是和你在一起，孤那晚其实很开心，三年来，唯一开心的一次。”

她又没醒，当然不会应他，楚曜容在心里这么想，看着榻上面色苍白的姑娘，原先生动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

楚曜容蹲在床头边，一直握看着她，她额头上正不住地冒着露珠，清风微凉的天也被床榻上的她过得像个炎热天。

“不要！成欢只想要糖酥！”

成欢还没醒。

说完，俯身停在她耳边，轻声道，“成欢，沈誉以为她那姐姐死了，其实没有……”。

雨夜冰凉，哥哥将她藏了起来，耳边呼哧着什么声音，渐渐靠近，才听清落雨与马蹄声。

楚曜容这一次终于听清她在唤什么。

楚曜容撩开珠帘，伸手拿过那药案，刚刚熬好的药汤，碗上还冒着热气，楚曜容闻了闻味，他特意让宋太医加了蜜，这药就没有和他喝的那般苦。

…

说完，扬起的唇角落下，“她和你一样，像这样睡着。”

过了一会，青荷端来了药，她走到珠帘前，低声唤道，“王上，药来了。”

他敢发誓，从小到大，他就没这么小心地伺候过人。

哥哥将钗子塞进她的怀里，“成欢，要是饿了，就拿它去换吃的，活着最重要。”

“哥哥！”成欢哭喊着。

“孤在！”他握住她的手，偏头唤道，“太医！她要醒了！要醒了！”

宋太医就连忙赶到，来到榻前检查。

成欢又梦见了那根钗。

女子无动于衷。

她那样扑向救他，唇角那时居然还含着丝笑。

楚曜容端到床头，拿着勺子舀，又轻吹了吹，万般小心地送到她的嘴边。

楚曜容心思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收拾时，眼睛未注意放在收拾盒内的一根有些残破的珠钗上。

那根钗子被成欢擦拭地非常干净，也许是用料都是实打实，反复擦拭起来也未落什么色，反而更加明亮。

唇色早就没了血气，头发上的珠钗是他亲自为她一点点摘下，又一个个整齐地放到首饰盒里。

“娘亲在给小成欢打嫁妆，愿我们成欢日后都开开心心，以后嫁个如意好郎君好不好？”

她睡了一整天，一整天，楚曜容才终于听清她说了的话。

她喝完了，他告诉她一个秘密。

“成欢！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

又梦到了钗子是如何来的。

梨花树下，母亲拿着一颗玉石，细细打磨着，时而仰头拿起看看亮泽，时而又看看在旁玩耍的小丫头，“小成欢，看什么这样开心？”

嘴里喃喃自语，楚曜容使劲凑到她嘴边，也听不清一个清楚的字。

说完，想起什么，楚曜容笑了笑，“你大约不喜欢那个秘密，孤再换一个你喜欢的。”

女子眼睛依旧涣散，并无苏醒的迹象，宋太医摇了摇头，楚曜容又浑身无力一般坐到地上。

女子依旧一动不动，嘴皮子就没张过。

撬开唇瓣，药汁才顺着缝隙传过去，只手扶住她的脖颈，慢慢帮她抚顺喉管，就这样一次两次，药碗终于见了底。

心中刺痛，此时绵延不绝，楚曜容放下汤勺，拿起药碗，仰头含住药汁，俯身吻上了女子的唇。

“成欢，今日是孤生辰，孤不要你送什么礼，你给孤把这药喝了。”

“娘亲在做什么？”

楚曜容也不急，他拿起勺子轻吹了一口，又看着她道，“成欢，你若喝了，孤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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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酥是甜的，娘亲也是甜的，只有那根珠钗又冰又凉，难入口。

她怎么还没醒，她都在唤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