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独自划着泛水的破舟在海面上，头顶有飞鸟盘旋给她希望，可周围朝她伸出援手的人却始终装作看不见她，只等到海水淹没舟船，她拼命呼喊，那些人还是看不见她。

那人半身皆湿，下身衣尾滴着雨水，背着光处，成欢仰头看清那人的面容，“王……上？”

掐脖窒息的感觉也上涌到大脑。

事情被解决的轻而易举，成欢对这些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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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还算忠义的大臣魏蒙将军接连上书诘责君王，楚曜容没有生气，他只让人把折子再扔给魏将军，不愿接见此人。

可魏蒙也不会卸甲归田，在接连上书一个月有余后，魏蒙收到一封匿名信，随后一反常态，反倒支持起了立后一事。

“你可当，你兴许都不知道，你在这宫殿内有多么的重要。”

成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脑海里依稀知道这张灯结彩是何意思。

“王上说的玄乎，奴不懂。”成欢垂眸，不断思索。

“祭祀已成，立后已定，王后今后好生养病，也无须你处理宫闱之事。”说完，他眼里带着肆虐的笑意，轻勾唇角，“等着，等着孤给你一个令之难忘的婚典。”

……

说完，一手放在她的肩头，推着她往桌前走，边走边道，“孤一人辛辛苦苦置办此次婚典，王后不想好好欣赏欣赏？”

“这宫殿最初早就一分为二，犹如一阴一阳，孤执阳面，另一人执阴面。而你，却是那人想要送来调和之物。”

成欢静默不语，她不懂他的意思。

有大臣得知，还以为是楚曜容立后之后要转性，连忙宽慰自己，立一个舞姬为后，换一个贤能君王，是件值得的事。

忽的，窗户一下子被关上，殿内只余成欢一人，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时，却见一身形高大的黑影挡在她面前。

楚曜容说，他会给她一个难忘的婚典。

所以，这便是为婚典准备？

这事到底值不值，没有人值得，但有人非常反对。

“奴……愧不敢……”

整个宫殿无比压抑，无人出声，无人说话，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青荷在那日也不见了身影。

说完，不等成欢应答，嬷嬷转身离得快速。

两人走到桌前，楚曜容按住她坐下，俊毅的面容下眸眼深幽，他忽的蹲下身，握住成欢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抬眼看着她笑道，“你自是不懂，孤想了三年也才明白，你是否瞧见，孤后宫的美人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楚曜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像在和她说，就算是死，她也得和他死在一块。

魏蒙对楚曜容非常失望，上一代留下来的基业正在被这一代人消磨殆尽。

那日晚上，风雨袭来，那不是一个什么好日子，但嵩阳殿却张罗起了大红喜灯与红帘。

外面风雨阻挡来人的路，等四周宫人渐渐散去时，有一嬷嬷走到榻前，低身蹲下，说道，“贺喜王后。”

殿里殿外张灯结彩，走廊来来往往一串忙碌的宫人，身着淡红喜服，脚下却如鬼魅一般来去匆匆。

和那日众人看着苏美人在湖水挣扎一样，只是，此时她是在自己内心的湖里挣扎。

她只知道，在她能够下榻的那日，楚曜容搬进了嵩阳殿。

楚曜容说完直起身子，唇边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你如此为孤脱险，孤真是感恩戴德，感激不尽……”

话未毕，楚曜容捏着她肩膀处的手加重。

楚曜容堵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你想去哪？”

成欢独自站在殿中，头次感觉，何叫孤立无援。

直到她箭伤好到差不多，在结痂生新肉后，楚曜容都没来看过她一次，他把嵩阳殿给了她养病，自己日夜宿在偏殿书房内。

外面雷雨交加，稀里哗啦的雨滴拍打石阶地上，未关的窗子唰唰作响。

楚曜容站在榻前，微微俯身靠近榻上女子，轻声道，“这个王宫，只有两种人时刻面临危险，一位是孤，如今一位，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