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容笑出声，“孤那王叔性子阴狠，孤又怎么知道他给孤的就是真正的解药，至于他为何利用你……”

安越必须立即动身，等人走后，木屋里只剩楚曜容一人。

终于听到他的语气不对，成欢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擦了擦眼里，问道，“你怎么了？”

沈誉塞她嘴里的确实是解药，余师喂给她后，成欢慢慢醒了过来。

说起这个，安越扭过头道，“护卫军内全部牺牲，只余卑职带的十一名暗卫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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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的希望，应该留给更有希望活下去的人。

成欢目光落在他的垂在一边左臂上，忽略了他的冰冷的语气，眼里一下子起了氤氲，泪水上涌，扑在他怀里，闷声道，“对不住，楚曜容，都是我的错。”

成欢紧捏着榻上床被，抬头看着面前突然变幻态度的男子，问他，“既然你与沈誉各有所需，又何必都各自利用我？！”

十一个人还能做什么？

成欢睁大眼睛看着他，细细思考他口中话时，她想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甩袖推开。

他也是利用她，他也是在骗她？！

楚曜容单手拿着药碗，将碗递到她手上，淡淡道，“终于是醒了。”

成欢簌然抬眼看他，红着双眼，咬牙切齿地道，“楚曜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古帝王多无情……”成欢低声喃喃，半久不答，楚曜容也静静看着她，突然她一下子抬头问道，“春风楼呢！”

“楚曜容，你莫骗我！莫要以为我傻！”

楚曜容垂眸，过了一会，他抬起头道，“你拿上虎符，去找魏蒙将军，沈誉明日午时若出现在城门口，全力射杀！”

成欢的毒发作迅速，因此来得快，去的也快。

楚曜容勾起唇，右手抚向自己的左臂，嗤笑一声道，“孤中了沈氏的蔓毒，想必你也知道，原先你捡到的香囊中也有刺毒，孤意这左臂换回一颗救命的解药，也算值得。”

蔓毒从他被父王送入少郢别殿时起就开始下了，如今已过十几载，毒已经根中，即使现在有解药，他的毒又能清理多少。

楚曜容摊开右手掌，一团脓血融在掌心，目光凝重地看着这血，楚曜容将右手紧紧捏成拳。

“可惜孤谁也不爱。”楚曜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继续道，“民间不是也说，自古帝王多无情。”

红光映照在雾化山顶，光从窗户边斜射过来，携带着山间的凉意入屋，楚曜容坐在榻上低首咳嗽。

可等她醒来后，距离他们上山已经过了三天。

安越领旨，应道，“喏！”

而不是他。

成欢微微摇头，她又擦了擦眼泪，仰头看着他，“楚曜容，你怎么了？什么解药？”

“楚曜容，你早就识得我！年宴之上再次重逢，你破杯解围！你早就识得我！”

虎符的作用已经不大，楚曜容很清楚，但依着廊台魏蒙出身欲救他们，他很想赌上一赌，赌魏蒙的将士是忠义之师。

楚曜容收起笑容，抿了唇，淡淡道，“因为你和沈裳太像了，他以为孤钟爱沈裳一人，便想通过你来抓住孤的心。”

此时外面的夕阳刚完全归家，只在遥远的天边路上留下了自己走过的痕迹，一片微红的光隐约照着更高的山脉。

刹那，楚曜容将她手里的碗向地上甩去，人站起身来，穿着一身玄黑衣袍，垂眸看着她，淡淡道，“孤看在你为孤换回来一颗解药的份上，孤放你一条贱命。”

一个要出城，一个要解药，各取所需即是，又何必通过她？

一个毒根自孩幼时便与他一同生长，筋脉相连，错枝乱节，想解他的毒，还不如把生的希望留给她。

不可能！

“王上！”她朝他扑过去，一把搂住面前的男子，没发现男子冷峻着一张脸。

着还跪在地上的男子，问他，“如今暗卫还有多少？”

这话一点都不作假，楚曜容内心隐隐作痛，他逼着自己恶言相向。

闻言，楚曜容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闭上眼，很快他又再次睁开，沉声道，“你不要逼孤，成欢，孤已经给了你最大的耐心。”

“沈誉想利用你破解先王遗旨，孤也不过想利用你得到一枚蔓毒解药，如今孤的目的也已达成，见你有几分待孤真心的面上，孤饶你一命！”楚曜容眸子深深看着女子，将话说的无比傲慢又随意，仿佛原先种种都不过是一场计。

成欢悠悠转醒，睁开眼的那刻，她见到的是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是假的，但旧疾却从不曾骗过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