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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容右手紧按着自己的心脏处，乌青的唇干巴巴的，但他额上还在不停地冒汗，听到余师的话，他勉强笑了笑，说道，“这屋药味重，还是不便散出去让人闻着了。”

余师也惊讶地看着，没有顾虑地拿起那带着血渍的帕子，凑近打量了几番。

余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皱着眉头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药帕，问道，“怎么还将门窗闭那么紧，外面如今不都是您的人？”

之后，父兄陆续身亡遇难，他则被一封诏书召回大都，先王未来得及写上一封继位遗旨，却将沈氏禁锢大都的死令给了他。

吐黑血还是第一次，楚曜容看着被子上的血渍，眼里的色彩又黯淡了几分，目光深沉地看着金丝蝉翼被上绣缝的双飞喜鹊。

“这药还不曾是如此效果啊！”余师改良了几番药园里的药，听说沈裳吃了都能吃活，经他改良又怎么会让人吃吐了血。

蔓毒都渗入心脉了，吐出来的自然会是黑的。

心。因此, 听到林公公说只在嵩阳殿内不外出走动, 成欢没有再去多劝。

楚曜容咬住帕子，人略带腼腆地朝余师笑笑，示意他不要打开。

然而成欢并不知道的是, 回都后楚曜容身上的毒又发了。

都是他的人，还怕个什么。

刚想完，楚曜容咳嗽起来，吐出药帕，帕子落在被子上，接着他又吐出了一口带着黑色的血水。

“能散到哪去？”余师拿药帕往楚曜容嘴里塞，楚曜容汗流的太多，因此唇都干的出血，余师便拿浸了秘药的帕子给他解解。

宫殿由护卫军看守，殿内则是内侍宫人，直到楚曜容找机会提拔了林公公。

身上的鞭伤还在慢慢结痂, 伤口呈现一条条红色的疤痕，新鲜的肉重新生长时还在疼痒, 然而蔓毒一发，一种钻入心尖的疼痛覆盖了身上的伤痛。

他自幼时被送往少郢别宫，先王从未看过他一次，兄长也只偶尔过来几封书信。

等人离开，很快有宫人过来更换新的被褥，宫人刚上前拿走脏的被子，楚曜容便吩咐道，“不必拿去浣洗，直接烧了。”

就这样坚持到了晚上，安越请来了余师，才在嵩阳殿会诊。

余师看楚曜容一眼，低声叹了口气，说道，“王上也不用悲观，在下再去找找法子。”说完，他站起身来，吩咐宫人几句后，便离开了殿内。

他若能痊愈，便还好办，让她心疼一下自己，还能意外收获她的心意，可这病，偏偏容易要了他的命。

楚曜容倒是没有怪罪，他看着那块血渍，低着头沉声道，“恐不是因那些药。”

都敢拼着命回都, 又哪里能阻止他议事。他是普通人，可也是君王。

如今，护卫军在沈氏起兵后全部焕然一新，魏蒙从魏家军营里精心挑选了几队将士任职护卫王宫，如今站在殿外的都是真正的护国护主的将士。

余师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楚曜容却摇了摇头。

楚曜容完全移动不了, 从下马车时起, 每朝宫内走的一步都似针扎。

一向说一不二，手段威严的君王居然这般表现，余师一下子便明白了个大概，他看窗外几眼，笑着道，“怕她闻着？那你这掩掩藏藏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让她看见，多多心疼几次。”

药园的药方既然能医醒沈裳，那一定是有些用处的。想着，余师脚下步伐加快些，手里紧紧捏着衣裳的口袋处。在他的口袋里面，有两块方帕，一是刚被楚曜容吐了血水的帕子，另一片帕子里则包裹着点点稀碎粉粒。

嵩阳殿内门窗紧闭着, 殿外廊边挂着金灿灿的灯笼，有一等守卫守在殿外，而殿内亮着灯光，隐隐约约透着一丝紧张严肃的氛围。

如今沈氏已败，但他也落得个病弱之身，之后，又该如何使得大历兴耀？

不是因为药，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毒。

说完，他扶着床头的柱子，慢慢地坐到榻上，唤走殿里的宫人后，自己一个人靠在床头边，看着外面的月色，思索。

所有的重压都在那一瞬间给了他。

原先的护卫军全都由沈誉做了安排，楚曜容从少郢回都也是由那些护卫军护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楚曜容的出行都被护卫军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