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晏安愣了会儿，突然站起来，抓着校服裤子裤腰往下一拽，露出了他印着浪花的大裤衩。

“你多高？”江时予问。

“有么？”江时予盯着天花板乐。

“人模狗样。”晏安斩钉截铁地说。

过了会儿，晏安忽然说：“谢兰兰和孙刻快成了吧？”

“177。”晏安说。

这会儿发朋友圈？

晏安侧过脸看着江时予，江时予也看着他。

江时予一愣，扭头冲着墙狂笑起来。

大半夜这么一通闹，竟然把睡意给闹没了，晏安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各个app看了眼，同学群里看了眼，这么晚，刷不出什么新消息，晏安只能点到朋友圈去，看看有没有自己忽略掉的谁的最新动态。

他这条朋友圈没有配字，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条，挂在最上方。

“干什么？”江时予深吸两口气，终于把笑意憋住了。

“不洗脸啊？”江时予笑着问。

他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些了。

这会儿还在街上？

是刚下班么？毕竟周末，阮余应该不会放过这个空闲机会。

“有啊，”晏安说，“你不知道吧，班里那一帮女生对你挺有好感的，说现在这种看着书生气，又很干净的男生多难得，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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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不要随便摸头，”晏安在这样的黑暗中很难看清江时予的微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憋笑，“真的会长不高的。”

“你是不是缺德啊，”晏安满脸“你有病”的表情，“大半夜和我说上学。”

晏安像是终于回过神了，把裤子一甩，瞪着他，压低声音吼：“江时予你有病啊！”

旁边突然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晏安没动，没过一会儿，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头上，很轻地往下压了压，扒拉两下。

晏安被他这句说得一愣，随即乐了起来，乐了好半天都没停，江时予沉默了会儿，莫名其妙跟着他笑了好久。

“你这语气跟我爸似的，”晏安啧了声，“我跟你说，万一我能长到180你给我摸矮了，那……”

可能是今晚在烧烤摊，和那个阿姨聊了些的缘故，他一下子被扯回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梦境中。

“嗯？”江时予愣了下，斟酌着用词，“……大概吧。”

我。”

江时予十分冷酷无情地踹了他一脚。

“那你也不能用上学吓唬我啊，”晏安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看见你坐在床上，我可能就真的抓着书包冲出去了你知道么？”

结果刚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阮余在半小时前发的，拍的是路灯和天空，这个点儿连霓虹灯都歇业，天空很难得露出了原本的黑色。

照片是记忆的储存点，梦同样是。

“那我手劲儿挺大啊。”江时予接了句，“还能直接给你按压缩了。”

“迟到了哪还有功夫洗脸。”晏安往前坐了坐，干脆缩进被子里，他脚挺冰的，碰到江时予的腿凉得他缩了缩，晏安立刻把脚伸过来贴在他腿上。

“你做噩梦了，很……怕的样子，”江时予给他解释，“我只能把你喊醒。”

江时予转头看着他：“可惜什么？”

晏安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刚才梦里出现过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出现在了耳边。

“操，”晏安躺好了，侧着头看江时予，“你说你这人看着挺正经的，其实吧，蔫坏。”

“那还行啊，”江时予说，“再长两年过了180不挺好么。”

江时予没搭理他，一个人冲着墙笑得人都哆嗦了才缓过来，扭头一看，晏安已经盘腿坐在床上，很严肃地看着他。

江时予又转回去，看着天花板，还是有点儿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