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像雨季，来时铺天盖地，走时留下一阵心惊的润，晏安感觉自己的眼睛是缓缓睁开的，意识却是在那一瞬间突然回笼。

王姨又应了几声，晏安没听清，挂了电话，看着桌上的题，感觉自己连个解字都写不出来了。

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周末陪我去趟五院吧。

没有态度就是最好的态度。

“好。”晏安点点头，临出门前拿了把伞。

“吃点儿东西再去吧，”谢兰兰今天穿得挺休闲，头发简单地扎起来，“门口那家油茶汤圆，吃么？”

不排斥，不惊讶，不刻意去营造热烈……就像对待异性恋一样，这就是江时予提起同性恋时的态度。

晏安拧着眉毛，犹豫了下，说：“您是不是想……”

还行吧。

晏安吃完饭回到书桌前，看着那些题目，仿佛写下一个解就是对它们最大的尊重，多的……真的写不出来了。

这是人生中第一条自己可以选择的路，所以不能放弃自己。

晏安深喘了几口气，摸过手机，给谢兰兰发消息。

“他不见我们，每次见到我们就那样，只有你了，晏安，”王姨说，“你不能放弃他啊，你去见见他，回来阿姨请你吃饭好不好？”

这个态度其实挺正常的。

“喂？”晏安接起电话。

“不用。”晏安说，“我周末就去见他，阿姨，我还要写作业，先……挂了。”

第30章

晏安拿着笔转了转，还没思考个所以然出来，放旁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他还以为是小群里的消息，摸过来的时候手机震了第二下，上面有来电提醒。

晏安愣了会儿，才喊：“王姨，有什么事吗？”

晏安听见这个声音就怔住了。

当年他分科的时候都是靠抓阄，因为文科和理科一样烂，抓阄抓到什么都不爽，因为谢兰兰要选理科，所以他跟着选了理科，现在了要他努力……往哪努力？怎么努力？

“哎，哎，好，”王姨忙不迭应下来，“打车去，我把打车钱发给你，你……”

“喂，晏安啊？”一个女声从那头传出来，“那什么，你最近有没有空啊？”

“……啊，对，我……你哥他的情况你也知道的，”王姨说，“这周末，你能不能去看看他啊？”

这是不久前在烧烤摊上和他聊天那个阿姨的声音，带着乡音，一下把他拉回到好不容易摆脱的梦里去。

虽然没有恢复到以前的分数，但成绩已经开始往上走了，还是有几个题看不懂，江时予把写不出来的题空出来，打算明天去问问林向骁，写到天黑，把笔往旁边一丢。

房间里是黑的，小冰雹在他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就醒了，支着脑袋观赏人类迷惑行为。

晏安很久以前问过江时予这个问题，尽管他没能把中间最重要的三个字说出口，江时予也压根儿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不重要。

好迷茫啊。

他已经能看出来江时予对同性恋的态度了。

自己不能放弃自己。

隔了会儿谢兰兰直接打电话过来，晏安挂了电话，谢兰兰直接给他打字，说：好。

每天吃吃喝喝上课睡觉，也不是很忙。

等到了饭点儿的时候，老妈还是来敲门，让他吃完饭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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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晏安回过神，深吸了几口气，“我这周末……去看看他。”

这次的分数其实比上次好点儿，晏安回去把名次和总分一说，老爸没好气地骂了几句，叫他滚回房间里，写不完作业不准出来吃饭。

晏安手里转着的笔一下子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拍在墙上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但在很多人眼里，同性恋这个行为本身就不正常，他们看待不正常行为的眼光是排斥的，异样的，这在他们眼里又是另一种正常。

又是他一个人生活的夜晚。

“哦，没什么事啊，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空，”王姨在电话那头笑得很不好意思，“你高二了，挺忙的吧？”

晏安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