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变质了，他不会在关灯后滚到床铺最里，当池铭掀开他的被角，他会在黑暗里睁开眼，注视背向廊灯的池铭。

他的假发有点乱，口红也涂深了，不搭裙子，却很衬池林张扬的相貌。

池铭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啐了口血，居高临下地望着池林。

他和樊山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人，樊山誉可以放下一切，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这么发生的，没有润滑，没有扩张，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池铭直接破开了他的身体，不顾他疼得脸色发白，揪着他的头发问，你还想不想走？

其实没什么用，池林跟谁都说不起来话，除了池铭。

他不需要一个完全掌控他的人，他想像那些同龄的朋友们一样，去更远的地方。

池铭会安排好一切。

穿的袜子，戴的手表，背什么书包，用什么牌子的钢笔。池铭事无巨细地把他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他无须选择，甚至不用做“今天吃什么”这样简单的决定。

樊岑对弟弟的好是因为樊山誉不争，弥补愧疚兼有。那池铭那么对他是为什么？

池林开始早出晚归，开始夜不归宿，他和穿着一样校服的同学在海边骑车，累了就停在棕榈树下，一起看慢慢从海上升起来的繁星。

他再呆下去，可能就走不了了。

想啊，特别想。

第35章 热爱

他没和池铭反驳，说这条裙子应该女孩子穿，他是男的。七月的蝉鸣伴随着滴落的水声，他穿上那条连衣裙，独自站在镜子前，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

池林从来就没想通，也没法想通。他们太特别，以至于再找不到这样畸形病态的兄弟关系作参考。

樊山誉何必吊死在他这一棵不怀好意的歪脖子树上呢。

相比于池铭养蛊一样的上位之路，樊岑几乎就是简单模式。安心读书、顺利毕业，家族里最有魄力的女强人亲手把他教养大，最大的一个威胁早就被软工夫泡化了。

他是什么？

比如结交一个新朋友，比如和池铭讨价还价。

生物课跨了两页，老师上课时避讳跳过的部分，他究竟属于哪一边。

这个话不多的哥哥会给他买好包书纸和铅笔橡皮，让他在一众小孩里不那么突兀。

八岁的池林才上小学，说话磕巴让他没什么朋友，每天在学校里挨完吵吵闹闹的六节课，池铭都在校门外等他。

进入高中的池林进入了盛放期，最灿烂的花一旦绽放，所有人都将被他吸引目光。

他到底是男还是女？

他们两个，一个藏着自己的控制欲，一个藏着日渐丰满的羽翼。于是有一天，外表掩饰的壳剥落了，冲突也来得尤为激烈。

但他不行，他背负着枷锁、罪孽，还有数不清的脏污。

声名大噪、广受欢迎，数不清的朋友和善意涌向他，池林接得坦荡又自然，他已经学会了利用自己的优势。

池铭可以容忍他自由生长，但挑衅自己，这是他的底线。从不拒绝自己的池林第一次说出“不”字，是为了认识不到一周的新朋友。

池铭最大的错误与傲慢，就是他让一个人成为人之后，还认为能够驯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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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力气了。当年的樊山誉如果没有这么选，樊岑如今的日子断然不会那么好过。

池林流了鼻血，他被池铭按在地上，头脑磕得发昏。

十五岁的池林收到了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生长期的少年白皙瘦削，内敛寡言的性格让他看起来无比沉静，他甚至没学会拒绝。

池铭聚会叫上了他。池林向来不拒绝，只是这天收拾的时间有点久，等在车里的池铭望向窗外，就见池林穿着连衣裙，脚步缓慢。

他自己联系了留学机构，得到消息的池铭从学校翘课回来，一架打得房子里一团乱糟。

两个都是当哥的，一个好到天上，一个坏到泥里。

是的，林林要跑路，带球那种??

樊岑给了他五年，但池林不能留五年。

在人群冗杂的聚会上，池林被认成了他哥的女朋友。他保持沉默，池铭也没有否认，搂住了他的腰。

他伸出双手拥抱这位兄长，他没看见池铭一直没闭眼，像埋伏多年，等待猎物上钩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