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林走出小区，一辆轿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树上落下的碎叶停在车顶上，车里的人降下窗，见他手里的箱子，才开门下来。

话里聊着稀松的家常，池林闭着眼，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和池铭矛盾最激烈的时候。

池林笑了，一把拽过来单子：“真不是池铭的。”

第40章 草莓

“牛腩。”池林说，“我一个月没吃肉了。”

考完啦

“你让我的假期泡汤了，你知道吗？”穆旬玩笑道，“坐，病历给我。”

就像他说的那样，池林无论跟别的什么人都会有负罪感，无论愿不愿意，唯一让他感到放松的就是池铭。

??这章写得超级忐忑！

池林摸着自己的肚子，轻柔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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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日这天就在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中度过。长大衣的领子遮住下巴，池林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帽檐下看不真切。

他在睡梦中被漏水的水龙头惊醒，完全崩溃的他砸碎了一个花瓶，拿瓷片制造痛感，以此挣脱他所以为的“梦境”。

和自己离得太远，远到没给樊山誉留下追赶的时间，他就已经走了。

“下回见着我踹他两脚。”穆旬把血检单子打给他，递东西的手忽然一顿，“下个月过来就做NT了，要真是畸形一定得引产。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最厌恶池铭这种掌握一切的气定神闲，就像他笃定池林会回来，这份笃定背后是无数为了震慑他而用的手段。

护士安静地来往，脚步匆匆，像是没看见池林这个人。他独自走进诊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还吐得厉害？”穆旬把惯例的药开好，“待会去做个血检，再这么吐药也补不起来，你家谁照顾你啊？池铭？”

怕腥，实际上问的是他怀了没。池林低笑一声，答：“还没。”

车上比外面暖和很多，暖气开得足，也没有惹人犯呕的香水味。池林靠在后座上假寐，池铭瞧着后视镜，语气平淡地说：“家里有夜宵，你现在怕腥么？”

池林在一片狼藉里声嘶力竭地哭，血流了一地，胳膊上满是自己弄出来的狰狞划痕。但不疼，不够疼，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辨认痛的能力，只剩下条件反射一般与性欲链接在一起的、由痛而生的畅快。

今年的年过得晚，二月多，快赶上池林的生日了。

池铭把握着一个度，让他有反抗的意识和力气，却不得不回来。

在一片还没放腻的“好运来”和“恭喜你发财”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去的地方也不太一样。私立医院的门口冷冷清清，偶尔有车停下又匆匆离开，他步行着来，前台护士见到他，二话不说，给他递来一张单子。

更简单地来说，池林只要不在池铭身边，连觉都睡不好。

他握着方向盘，偶尔松开手时，池林就能看见那个疤。

他可不想被人拴着，他不乐意当狗。

池铭没说话，拎起他的箱子放进后备箱，把他的围巾拉紧一点。

池林解开外套，衬衫袖口从毛衣下露出来，脸色有点白。

他究竟想要什么，这个问题池林想了很多年。池林被他训成了一条狗，只要狗绳还在他手上，他就有恃无恐。

他拽紧了操控池林的那根链子，却并没有对池林的背叛行为表现出愠怒，他甚至还在准备夜宵时顾及到了池林可能吃不了腥。

电梯里也空，池林上到三楼，私人诊室外暖色廊灯温和地亮着，墙壁是偏向鹅黄的淡粉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穆旬插上磁卡，瞄了一眼他的脸色：“中午吃啥了？”

而作为牵着狗绳的主人，池铭用手把那瓷片抢过来，掌心上留了几厘米长的一个疤。

事实上池铭从不看池林以外的人一眼，他对性并不热烈，控制欲和扭曲的爱都只针对池林。

这种畸形而病态的安全感就是池铭拴着他的绳，只有在池铭面前他不需要任何伪装，他能当个疯子，虽然这种疯是池铭一手缔造的。

池林点了点头，眼睛睁不大开，点了点头：“池铭。”

分别了快两年，池林发现他现在还是摸不透池铭。

外面刮着风，凌晨的气温逼近0度，寒风带着湿意，直往人骨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