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樊山誉应了两声，之前和前辈编好的唠嗑台词忘了个光光。

快半年没见，池林看起来还是那么淡定又从容，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他拘着，再大的风浪在他这都小菜一碟。樊山誉尴尬得想原地消失，池林还和没事人一样和他聊天。

樊山誉手一下撒开了，眼睛低着，小声辩解：“我还以为是个女的……”

樊山誉像给踩了尾巴的狗子，目光一下弹开了，好不容易才回到工作上，认真打量每一个进舱的乘客。

“小樊，”池林忽然叫他，“出来玩吗？”

“你怀了？”

他其实有点儿担心自个才到手的上岗证，真给当咸猪手逮了闹到机场保安室去，一问，他拿出个拔新的警察证……

怎么好像胖了点儿。

他特有挫败感，忽然就直观感受到了分离的这段时间。它就这么具象化地出现在眼前，表现成一个樊山誉没能做到的事。

樊山誉半天挤出来个特难看的笑，实在想不出来说啥，目光耷拉着，忽然扫到了池林裙下的肚子。

但他宁可冒着这个险也得试试，因为这人很有可能是池林。

飞机慢慢启动，樊山誉还戴着耳麦，不过这会只有机舱里碎碎的说话声，身边的人手肘挨着他，搭在包上的手修长又白净。

心窝一戳，人也开始难受了，池林的手却伸过来，牵住他，慢慢搭在自己肚子上：“来摸摸，我养了好几个月的小肚子，专拿来占公交车座的。”

妈的，他之前使遍了招各路神仙找尽也没打听到池林一丁点儿消息，怎么这下又冒出来了。樊山誉又闷气，又想看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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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林教训完，又不搭理他了，墨镜搭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在闭目养神。樊山誉这回彻底不敢往那边看了，一边找地洞，一边盘算着待会俩小时咋熬。

他这话说得和追悼会致辞半斤八两吧，池林没说话，好一会他忽然把手机伸过来。

樊山誉越想越委屈，两下把手拽回来，掌心还残存了池林隔层布料的体温。

樊山誉吸了吸鼻子，更难受了。也不知道他和池铭是不是亲兄弟，万一生出个啥新物种来，他俩下次见面是不是就隔着屏幕在哪家新闻媒体上了。

樊山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他尴尬地抹了把嘴，撇开眼睛盯着舱门，心想上哪能找个地洞钻一钻。

可恶的池林，他第一天上班呢，这时候想起他……这不添乱么这。

他现在跳机还来得及吗？

声招呼。

池林当初还骗他怀不了，让樊山誉以为他那么多呵护和喜欢都白给了。

这才多久，樊山誉喂一年没喂胖多少的人，就有小肚腩了？

樊山誉心不在焉，想了半天，眼小心翼翼地往右面瞄。

就看一眼。

不说别的，他师父第一个把他片了。

池林眨了眨眼：“那不然呢，西瓜子发芽了？”

“那就，祝你幸福呗。”樊山誉低着头说，“祝你幸福。”

女乘客轮廓神似池林，她头发才过耳，在耳边内包成一个整齐的弧形。她的裙子很宽，走起路来有点儿清冷的仙女气质，即便人坐下了，墨镜还是没摘，优雅地给樊山誉回了句嗨。

他还生气呢，他被人给甩了他可不能服软！

咋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樊山誉先干了坏事，话越说越怂：“……女的也不行。”

“要坐你边上的不是我，你明天就上新闻了。”

刚乍几眼看，池林好像是更好看了，不知咋的穿着裙子，发色比之前浅了些，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

慢慢慢慢，好半天终于摸到了，他自以为不露痕迹，那人可能也睡着了，一点反应没有。樊山誉摸着骨节，又往手心捏，池林的掌纹又密又乱，他越摸越像，忽然被他捏着的右手收上去，池林抬起墨镜，卡在发间：“摸够了没？”

她也立即察觉了，弯手逗了两下樊山誉。

好想再看看，可他生着气呢，不能那么没出息。

樊山誉摸着摸着有点不对劲，这肚子比一般的纯赘肉结实点儿。刚还不敢看人的他眼一下睁大了，脑袋转过来盯着池林，脖子还“咔”了一声，差点儿抽筋。

樊山誉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身边的人靠着椅背，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他装着胆子，手装模作样地滑下去，慢慢摸到了那人的手。

池林笑了：“女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