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走吧。”池林说，他忽然望向樊山誉，“待会去趟市场吧，买点水果。”

他把照片从头看到尾，有一张是个空无一人的礼堂，帷幕下只有孤零零的一架钢琴；有一张在河边，逆着夕阳拍了一张对岸的楼；最后一张是个摆满了多肉的窗台，蓝灰色花盆里的仙人掌开了一朵小花。

国庆人的确多，周围人脚尖贴着脚跟，小丫头骑在樊山誉肩膀上，一眼就看见了边上湖里的天鹅船。

午餐简单吃了一点，池林背着包，樊山誉抱着穿背带裤的小星星，一家子一起出门。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想要把这些年憋在肚子里的泪都流干，池林很明白樊山誉的不过问是在保护他，保护他脆弱的自尊、保护他所有未曾言明的苦衷。

南方少有秋风扫落叶的时候，在他记忆里就只有池家那座古宅前的银杏，每到秋天叶子黄了，风一扫，小扇子一样的树叶簌簌地从枝头往下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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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年关，樊山誉从门卫那带回家一封信，信封上写了很长一串字母，在他唯一看得懂的阿拉伯数字边落上了很大一团污渍。长途运输让它变得斑驳又脆弱，樊山誉把信带回家，池林也才从机场回来，身上的外套都还没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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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沙发上，池林没拿剪刀，直接把信纸撕开。里面装着五六张照片，还有一封两页纸左右的信。全是字母，樊山誉瞄了一眼，不是英文。

池林才注意他一直盯着的柳树下有一个卖草冻的小摊，年迈的奶奶手里拿着瓢，一点点往塑料杯里舀。

少年的夏不会消逝，等待他的不是凛冬。

照片里像是个欧洲国家，喷泉广场和尖顶教堂的建筑风格很明显，更多的樊山誉就看不出来了。

樊山誉靠近他，张开双臂，把人抱在了怀里。

“嗨，林林。”樊山誉先叫了一声，池林被他逗笑了。

如果人对过往的释怀需要一个契机，那么此刻便是属于池林的。他把脸埋在樊山誉肩上，伴侣此时的沉默恰如其分地摧毁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宝贝。”池林紧紧抱着他，眼窝和鼻子红成一片，人却笑着，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话，“我再也不会走了。”

里拿着剩下一半的桔子。他还想喂，小丫头却一直盯着房间，嘴里喊着林林。

樊山誉不知道信从哪儿来，也不知道究竟写了些什么，他只是直觉般地感觉到池林的情绪起伏有些大，虽然他一言不发。

樊山誉一直在等他。

“林林？”樊山誉叫了他一声，右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伸过来牵他，“想吃吗？”

人群推搡着往前走，池林牵小朋友的手环另一头箍在樊山誉手腕上，小星星边走边看，池林望着十月里还是翠绿色的柳树梢。

他有多少次望着锦鲤池里飘来的叶子，心想这树叶要是不会掉就好了。

小家伙老是这样，池林抱着就喊趴趴，他抱着呢，就一个劲喊林林，也不知道偏心谁。樊山誉抱着她靠在房门口，里面的池林正在收包，他的头发现在剪短了，只到耳边，余光一下就扫到了他们两个。

岁末的晚阳洒在两人身上，他们沉浸在柴米油盐中，历久弥新的爱却漂浮在形役之外，成为彼此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