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彭皓低着头，韩放目光呆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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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韩放声音哭哑了，只能一个劲重复的道歉。

彭皓放下衣服，睁开眼看着韩放苦笑一声，“我想和你一块，一块去那个城市，我想重新开始，可是那些人剖开我的肚子割走我一个肾，让我一个人在戈壁滩上等死，我报了警但是……”

彭皓在保护自己，用一种自己绝对接受不了的方式。

“你……你……”韩放想要站起来想要做点什么。

彭皓为了和自己的承诺在戈壁滩上被人割了一颗肾。

“我只有你了，”彭皓拿着纸巾轻声说着，“以后不要不理我好吗？”

“我操，”老杨打开门看着还是刚才的人，“你他妈有病吧？我打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抱着咬着牙不愿意哭出来的彭皓很久很久，两个人平静不了，韩放不敢问彭皓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没事了，我没死，我还在你身边。”彭皓拍拍韩放的背后。

被韩放按着穴位，本想要反击的老杨稍微一用力手臂就痛得自己只想喊娘。

“对不起对不起……”韩放想不到任何话，哭得头疼欲裂，站都站不稳。

老杨说完准备关门，韩放用力一抬腿一脚踢在门上，老杨没防备的被门猛的一撞，没站稳倒在地上，门完全开了韩放才看到女人还瘫坐在地上靠着门框哭。

“阿放，”彭皓跑过来挡在韩放面前，“我们……谈谈好吗？”

“我他妈让你不要再打了！不然我就报警和警察说我看到你吸毒，你说警察会相信谁的话？”韩放一只腿压在老杨肋骨上，一只手抓着老杨拿着皮带的手扣住手腕按着穴位。

“我回去了。”说完韩放转身要下楼。

彭皓背着包低着头坐在折叠桌旁边，抬头看了眼韩放，“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你现在过得那么好，你的朋友们……”彭皓低下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是……你……我朋友。”韩放着急地反驳着，但是嗓子哑了喉咙堵着说不完话。

“你别动！你为什么要看着她被打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能帮帮她？”韩放冲彭皓吼。

“我不打了，不打了。”老杨看着韩放的眼神发怵，手腕一动就又麻又疼使不上劲。

好像这件事自己说够了对不起就会好起来一样。

手机响了，韩放没看直接关机，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看了看彭皓闭着眼睛吐了口气，“我过几天来看你。”

彭皓喉咙只剩哽咽，韩放觉得时间都停止了，脑海里只有一句“剖开肚子，割走一个肾”。

“阿放，我还是你的朋友对吧？”彭皓抬头看着哭得颤抖的韩放，“能不能不要放弃我，我已经没有胆子去外面闯了，那个城市我们两个也去不了了。”

进出租屋里韩放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彭皓，“你要说什么？”

“阿放，别哭了，马上就十八了，”彭皓咧嘴笑了笑，抽了几张纸给韩放擦眼泪，“不用道歉，如果不是还有你在等着我，我躺在戈壁滩上的时候已经放弃活下去了。”

韩放看着彭皓拉起来的衣服，露出的肚子上爬着一条斜斜的疤痕，大半个肚子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但是这一条疤特别粗而且很新。

彭皓说完把背包取下来放桌上，闭着眼腮帮子因为咬紧牙关不住地颤抖，“我这儿少了一个。”

“不打了以后都不打了。”老杨连忙摇头，另一只手伸手握住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臂。

等到韩放平静下来，眼泪还是断断续续往外流，脸上干干的，嘴唇也是一样，韩放就像一条被丢在柏油路上的鱼，动弹不了，眼睛肿肿的血红一片。

韩放的目光一直都在彭皓身上，他想看看那个熟悉的人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开门！开门！听见没有！”韩放吼完继续拍门。

这一句让韩放平静一点的心疼得快裂开了，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彭皓为什么要一直充当那个大哥哥的角色保护自己？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伤口到现在，明明彭皓才是被割了肾的那个人，为什么到现在了还在安慰自己。

“是以后都不打了。”韩放用力一摁，老杨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

为什么自己早上还要怪他看着别人被打不作为，为什么见到自己的彭皓没了以前的样子，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那条疤痕里，彭皓不愿意拉开衣服让自己看到，因为自己的承诺差点害死他。

今天的眼泪韩放不想忍，如果哭不完自己就好像对不起彭皓受过的伤害。

“嗯嗯……”拼命点头，韩放心里难受，比以前所有受过的痛苦加起来还要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韩放冲过去抱着彭皓泪水一直往下掉，“皓子我不知道你……对不起对不起……”

韩放咬着牙放开手站起来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会才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