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呈心里有怀疑，可关鸿风是带着宫中太医去的，若是绍南王装疯，怎可能瞒得过。不过此人疯了倒是件好事。

他在赤国时写得一手好字，只不过久未拿笔，一时间有些生疏。

黑暗中，关鸿风上了床，挨着容呈的后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皂角味。

关鸿沉吟许久，沉声道∶"绍南王既疯了，你就好好替他诊治。""是。"

太医跪在地上，答道∶"皇上，从脉象上看，绍南王脉象紊乱，乃是受了刺激所致。"关鸿风目光沉入古井。

关鸿风一把抽走了纸，容呈落下的笔写了个空，笔尖的墨水滴落桌上。他转头看去，就见关鸿风将纸撕了，恶狠狠扔在地上。关鸿风抬眼瞪着容呈，"你还惦记那狗奴才?"容呈紧紧捏着笔，有些没好气，"你又发什么疯?"

杨公公闻言跪了下去，惊惶道∶"皇……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

容呈陷入沉思，昨夜他去见绍南王时，分明还好好的，不过一夜，便疯了?这人如此不堪一击?

他穿着单薄的亵衣，几绺头发散落在手上，动作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想块石头底下的玉，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拨开。听到脚步声，容呈头也不回，继续喝粥。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看着仇人痛苦来得畅快。

关鸿风也不知自己为何，只

容呈想，只要绍南王疯了，便顾不上再去找予安，予安也能过自己的好日子。用完早膳，容呈提出想去看看绍南王。

忌惮着昨夜的事，他不敢再轻易碰容呈，只贴近了，手虚虚地搭在被褥上，便心满意足。第二日一早，关鸿风被一阵脚步声吵得心烦意乱。

容呈淡淡道∶"我会护着自己。"

关鸿风在身后说∶"看你干的好事，都把人逼疯了。"容呈停住勺子，望着窗外的大好天气，怀疑地问∶"真疯了?"关鸿风低沉地嗯了声。

关鸿风还是不答应，这回声音也变得有些烦躁，"朕宠着你，你别蹬鼻子上脸。"容呈看关鸿风这幅样子，便知没有商量余地，冷着脸转身离开。

关鸿风在膳桌前发了一通脾气后，见到容呈站在御案前写字，他咂摸出了趣味，有那么一刻仿佛见到了在赤国当太子时的容呈。关鸿风见他写得认真，不免生出好奇之心，待他走近一看，脸顿时黑了。宣纸上明晃晃写着"予安"二字。

一张张宣纸揉成团扔在地上，终于找回了以往的手感，矫若游龙，畅快洒脱。

关鸿风一而再再而三看容呈脸色，偏偏拿他没办法，气得砸了碗，瓷片溅得老高。在宫中无事可做，容呈便拿关鸿风御案上的纸练字。

容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痛快。"

关鸿风将手里的诗集扔在一旁，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朕看你就是想逼死他。"

若是绍南王疯了，他倒不好再下毒手。

他在宗人府里大吼大叫，用头砸墙，墙上满是他的血迹，星星点点，异常刺眼。关鸿风站在牢房外，冷冷看着这一幕，睨了眼身旁的太医，"他真疯了?"

关鸿风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起来，眉宇透着没睡醒的起床气，斜睨了一眼杨公公，"说吧，何事?"杨公公瞧了眼半梦半醒的容呈，凑到关鸿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关鸿风闻言皱起眉头，"绍南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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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他还有这心思，关鸿风顿时沉下脸，"你想也别想，他如今发了疯，保不准要杀人，你去了是自找死路。"

他早就视绍南王为眼中钉，只不过没有由头除掉他，若是这回能借容呈的手除了他这弟弟，未免不是一桩好事。关鸿风磨了磨牙，吩咐杨公公∶"去把蜡烛灭了。"

他离开，远远还能听见绍南王吼叫的声音，如抵死的困兽一般惨烈。回到养心殿，容呈已坐在膳桌前用膳了。

绍南王疯了。

杨公公从外头推门而入，急匆匆走了进来，在关鸿风耳边轻唤，神色有些着急，"皇上!"关鸿风被吵醒了，不耐烦地啧了声，"你想死么?"

容呈还真的这么想过，他也不否认，见了绍南王以后压在心口上的石头仿佛都消失了，身子异常舒畅，他不再去看关鸿风，爬上龙床歇息。关鸿风看容呈做了坏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背影，心里陡然生出无可奈何的欲火，偏偏自己还治不了他。但关鸿风不拦着，心里也是有小算盘的。

第88章 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