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瑜倒没有说话。

顾恒叹道：“顾家生我养我，我的命自然也是顾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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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跟顾琢也纳闷，怎么突然提到这一茬了，顾琢道：“你说这个也没用，这不是你非要进宫的理由，我赞成父亲的话，即便顾家要牺牲，也不该由三弟你来。你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六年前，你为了顾家，连命都搭进去了。”

再者他了解卫明桓，可能比卫明桓自己还要了解，这一点是最大的优势，也是他的自信。

他顾家，他长亭侯府，早已成了京都各世家的眼中钉，不可能再和解了。

顾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事实上……”

因此最容易想歪的也是他，但他不愿说出那呼之欲出的后半句话。

可他又怕自己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诚然他是为了顾家，才在当时主动跟卫明桓提出选秀进宫一事，但这件事对顾家并非全无好处，唯独只有顾家人在宫中，时刻在卫明桓身侧，才能跟天家彻彻底底地绑在一起。

顾恒心里有点急，可应对家里人，他暂时想不出很好的办法，更何况父兄都是精明之人，绝对不会容他时间想出说辞，所以，眼下是个死结。

顾琢率先醒悟过来, “定然是了，我早猜到姓卫的对珩表弟图谋不轨，否则楼涤玉去长亭郡做什么，还追到了寒山寺，又一路尾随阿恒回来。可是……不管怎么样，阿恒你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是顾家的嫡公子，怎么能进宫做姓卫的妃嫔？”

“三弟，游夫人已经在四处为你说亲了，陛下也不过是一时胡闹罢了, 选秀之事迟早要收回成命，你何必非要跟陛下一起搅和？”顾琢也很不赞同。

“你再说什么都没用，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顾衍下了死口，顾琢也在一旁附和着。

更何况，选男妃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一旦真让卫明桓做成了，那可算是跟士族决裂了。

顾恒道：“父亲聪明之至，儿子不想多说。”

相信比顾家送任何一个女人进宫都要靠谱得多。

除非他们知道自己并非迫于无奈，而是乐意接受的。

他不想让父亲和兄长认为自己是在牺牲, 更何况, 卫明桓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

顾恒微微一笑，“大哥想什么便是什么，父亲，二哥，我与卫明桓纠缠了半生，这后半生，也允许我同他纠缠下去吧。”

至少在他有生之年，顾家不会过得太艰难，就算真到了鸟尽弓藏的那一天，卫明桓为了后宫的情分，想来也不会对顾家做得太难堪。

书房内静了一瞬，顾衍皱着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那你倒说说看，我且看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顾衍道。

顾恒叹了口气, “权当是我跟那疯狗一起搅合吧。”

可顾瑜先开口了：“阿恒，这就是陛下今夜提出的条件？”

“我不喜欢女人，而卫明桓也喜欢男人。”

顾瑜挑眉，率先追问：“什么原因？”

顾恒默了默，没说话。

前半句是撒谎，后半句是实话。

顾恒盘算过，刨除自己的个人情感，他进宫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为顾家争取的利益也是最大的。

“阿恒，这件事断断是不允许的。”顾衍在惊诧与愤怒之后，几乎用掷地有声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顾家就算是没了，我也不可能同意的。”

“父亲！”顾衍的态度太过决绝，顾恒情急之下唤了一声。

“父亲，大哥、二哥，实不相瞒，这么多年我从未论及儿女私情是有原因的。”

情爱之事他从未接触过，自然也不甚了解，甚至于他连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没有定论，因此也算不得完全的假话。

顾琢的担心不无道理，顾恒想想也觉得跟那疯狗没法天天相处下去，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终究会有办法的。眼下过父兄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而且你跟他仇怨颇深，若真进了宫，岂不是闹得鸡飞狗跳，天天打架可还成？”

亦真亦假，相信父兄一时间也判断不出。

顾恒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目光在父兄身上扫过，在看到大哥的时候，突然想起晚上那一番交谈，福至心灵。

顾衍见顾恒这态度, 气上心来，正待要发作怒骂，骂醒这个孽障小崽子。

“阿恒，你的意思是……”顾瑜早有猜测，从他提起玉海关开始，就是在试探。

顾恒看着父亲兄长，心里有太多想法却不能一一说出口，如果答应卫明桓的条件不能实施，那顾家又岂能躲过这一次灾难？即便躲过，那下一次呢，到那时卫明桓绝对不会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