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夫人愣了愣，“这事我断不会同意的，你是你父亲这一房唯一的血脉，打小也最得你父亲挂念，怎么能……怎么能做陛下的妃嫔？陛下也真真是糊涂了，怎么能选男妃？”

游夫人气极而泣，忍不住捶足顿胸，“你不过是个最微不足道的顾家子，再有天大的事也轮不到你，我……我着实不该去信让你回京，是母亲的错啊！”

这倒解决了顾恒一个大难题，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同游夫人说清楚，毕竟对方多么希望自己娶妻生子，而自己又是她唯一的儿子。

第24章 朕当年也曾钻过贵府狗洞……

紧跟着沉玉扑通跪地：“奴才给陛下请安。”

顾恒叹息道：“母亲，如若你担心父亲膝下无子嗣继承，儿子可以向侯爷求情，顾家子嗣众多，嫡系旁系上下几百口人，总有合母亲眼缘的。只要母亲挑中了，便过继在父亲这一房，认作孙儿如何？”

游夫人一听，情绪一下就拔高了，连声音也尖利了起来，“顾恒，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打的什么主意？非要走那等歪门邪道？好好成亲过日子不行吗？你……”

游夫人猛一回神，抬眼看见了顾恒，脸上多了一分欣喜之色，随后又被忧伤遮盖了下去。

一件事，就是立刻去干，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静月也随之跪下。

游夫人听到这话，立时顿住：“是侯爷逼你的，是也不是？”

顾恒连忙上前握住游夫人的手，“母亲，别伤着自己，你要打就打儿子，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如今我也只能对不起你，对不起父亲了，因为我不能对不起顾家，不能对不起顾家上上下下。”

哐当一声, 寂静的周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屋外女子的惊叫：“你是谁？”

顾恒听游夫人念叨完才慢慢开口，“母亲，我再过两年已至而立，若想成亲早就寻了好人家的姑娘过日子，怎么会拖到今日？旁人说我身子弱，可到底如何我自己心里清楚，在老家那么多年，也是为了避开母亲你为我寻的亲事罢了。”

“母亲，我不委屈，不是还有婉姐姐吗？有你们在身边，自然是最幸福的事。”顾恒说道。

顾恒仰着头，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与我有情。”

静月守在门口，眼尖瞧见了顾恒，连忙唤了一声：“夫人，珩公子来了。”

“珩公子，游夫人同婉小姐听说你醒了，想叫你过去说说话。”静月站在门口。

进了屋，游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走了两步，“珩儿……”

“母亲，侯爷都同你说了吧？”顾恒见游夫人闭口不言，干脆自个儿先挑破了。

顾恒点点头，“我吃过午膳就去，劳烦姑娘给母亲说下。”

顾婉早不复当日被休弃回府时的愁容，也许是因为府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那点破事早就无足轻重了。

游夫人更疑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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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也突然发现这个素来柔弱娴静的长姐，仿佛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坚强从容的女子，一举一动都好像永远不会被击垮一样。

掀开门帘走出来的是顾婉，“珩弟，你进屋来说话。”

“还有侯府呢，以后婉姐姐就生活在侯府，过自己未出阁前的大小姐日子，谁还能亏待你不成？”顾恒笑着对顾婉说，顾婉亦点头，“只要侯爷不嫌弃，我一辈子待在侯府，陪着母亲多好。”

“母亲，你这是作甚？”

“你……”游夫人万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到底是为什么？”

顾恒连忙道：“不，是我逼侯爷的，侯爷也是不许的。”

才喊一声已经泪眼婆娑，顾恒见不得女人流眼泪，更何况这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连忙迎了上去。

姐弟俩一唱一和地安慰着，到底止住了游夫人的眼泪，将人扶在椅子上坐下，顾恒也坐在了一旁。

游夫人却更伤心了，“你姐姐也是个不中用的可怜人，她那夫家那般对她，她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顾恒这餐饭吃得也索然无味，干脆直接往游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游夫人霎时站起。

顾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随后往后退了一步，撩了撩衣袍前摆，径直跪在了游夫人面前。

游夫人握住了顾恒的手，“你父亲死得早啊，母亲没本事，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受委屈。”

刚进到院子就看了游夫人，她又坐在了窗前，目光落在窗角一丛矮灌木上，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细细打量。

“是。”静月一福身，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