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涤玉默默低头。

倘若那时楼涤玉知道卫明桓会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那么他一定会觉得六爷对顾公子的情意比伴侣更深重得多。

卫明桓想了想，“说不清，也许是不甘心不能与他行发妻之礼吧。”

原本他还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但现在已经不用再等了, 当即发作便是。

卫明桓顿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人行了一段路，楼涤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六爷，属下有个问题想问。”

楼涤玉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已经不在六年了。

“所以，选秀之事得尽快提前，否则多生变故。”卫明桓道，“原本朕只是想借此试探他，结果什么都没探出来，他的心意何时能与朕相通？”

如果说是对手，倒不如说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甚至连彼此使个眼色都犹犹豫豫的，乾安伯心里也发虚, 儿子们向他传来探寻的眼神, 他也没法回应半分。

等顾恒走后，隐在暗处的楼涤玉就显出了身形，如今他明面上在羽林卫任职，主要负责护卫皇帝人身安全及出行，实际上统领着卫明桓包括暗侍卫在内的大半势力。

楼涤玉差点儿冒一身汗，“属下不敢。”

楼涤玉道：“六爷今日大张旗鼓进长亭侯府，恐怕不到明日便会惊动整个京都世家。”

他曾亲眼见到顾公子身死之际，六爷那般万念俱灰几近发狂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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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卫明桓黑着脸训斥了大半个小时，甄家几个男人颤颤巍巍地跪在下首，汗从额头上一直冒，流进了眼睛也不敢去擦。

“因此，六爷的不甘心，大概也源于此吧。”

但他心里仍然觉得，眼下这个六爷的白月光顾珩实在比不及当年的顾公子。

然而，那个风华绝代的人，已经不在了。

回到勤政殿之后，他就下了旨意，将乾安伯及几个子嗣召进了宫, 罪状一早就列好了，这世上没有暗侍卫查不到的阴私，更何况是甄家这种小鱼小虾。

“长亭侯意欲认珩公子为义子，不日便会公告天下，想来以侯爵之子的身份，六爷封他做个高位妃嫔也是可以的。”

楼涤玉听到这话，不敢再作答，怕素来疯成性的主子非要跟顾珩公子拜堂成亲，到那时候士族怎肯依从，又怎肯再认这个君主？

卫明桓听到这，冷笑一声：“楼涤玉，你当真胆子大了，你想说朕可怜至极，连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都没有？”

楼涤玉见对方并未生气，当即胆子大了些，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六爷对顾珩公子的情意，不过是多年执念所致，属下以为那个人如果不是珩公子，即便是任何一个旁人，六爷的感情也是一样的。时间久了，也许还比不及当年的顾公子……”

卫明桓凝视他片刻，终究没有责罚。

卫明桓嗯了一声，“那便回宫吧。”

为了他想要四殿下的命，为了他在大理寺枯坐了整整一夜，为了他派兵围了整个议政殿与众大臣对峙，为了他打开了长陵，以史无前例的规格迎入一位臣子的棺木。

够喜欢自己。

楼涤玉低着头，拿余光去瞥卫明桓的脸色，口中轻轻问道：“六爷，你当真有那般喜欢顾珩公子吗？”

卫明桓道：“你敢得很，还拿那头蠢猪跟朕比较，看来朕太久没有责罚你了。”

也许是因为楼涤玉的话太过直白, 卫明桓觉得自己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楼涤玉问：“六爷不甘心什么？”

卫明桓笑了笑，“朕知道，方才也不过吓唬他一下，只是朕不甘心……“

事实上，选男妃一事就已经在试探他们的底线了，步步紧逼的后果就只有一触即发，这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能承受的，至少对卫明桓来说，还应当再稳妥一些。

“问。”卫明桓道。

“六爷，珩公子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楼涤玉小心提醒道。

“来日他进了宫，你得拿他当半个主子，做什么都客气点儿，明白吗？刚才那样的话，朕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第27章 训斥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