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卫明桓的筷子顿了顿，“朕还以为，是阿珩你不喜欢吃芹菜呢。”

但卫明桓应当对原身顾珩不甚了解，否则根本不至于这般粗略的试探手段，因而他镇定了许多，回答道：“个人有个人的喜好，就算臣长居长亭郡，但也是不是回京都居住，两边的口味都沾了一些，倒不必大惊小怪。再者，人的年岁渐长，吃食口味也有变化的时候，想来陛下也有许多变化才是，就比方说，从前陛下似乎也不爱吃苦瓜，怎的见今日这般爱好了？”

顾恒何其聪明，又何其敏锐，只消几句话，他便猜到卫明桓此举应当是试探。

顾恒闻到那味道，就撇开脑袋了，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陛下，您还是自己享用吧。”

“臣的确对芹菜无感。”顾恒索性道。

好端端提他的喜好做什么？顾恒偷偷打量着卫明桓的神色，总觉得今日醒来后，见到的卫明桓跟前几日很不大一样。

卫明桓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若是这副壳子里藏着的是那个死对头的芯子，恐怕并不好对付。毕竟那夺嫡争位十数年，被对方支配的恐惧似乎还历历在目。

之前的卫明桓是一腔深情软磨硬泡，活像个被辜负了的小媳妇儿似的，而今日，总觉得一股子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意思，有那么点儿阴阳怪气的感觉在。

“啊？”顾恒惊讶出声，连表情都忘了控制。

他相信，自己的感受不是错觉，再看一眼桌子上的所有菜品，愈发觉得是针对他了。

“天气热了，吃些这个清火，对身体好。”卫明桓夹了一筷子苦瓜，笑盈盈地往顾恒碗里放。

他感觉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呵。”卫明桓轻笑一声，“朕听说，长亭郡气候湿润，一到开春之际，田埂湿地长满了折耳根，家家户户以此为食，原来珩公子在长亭郡生长了二十余年，竟是不大喜欢长亭郡的特产啊。”

顾恒听到这里，眼睛猛然瞪大了，静静地望着卫明桓。

“朕听闻，顾家嫡公子是极不爱吃苦瓜的，没想到你也不大喜欢啊。”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顾恒心里一咯噔，这是什么意思？

穿着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这……”顾恒听这话音儿，就觉得卫明桓是故意的，绝对一大早在找他作妖，连个饭都吃不清净，这人就没个好时候，专门会折腾人。

卫明桓像是没听见，轻描淡写地补充：“珩公子如此习性，倒像是自小在京都长大的。”

顾恒第一时间就听出来，好像有些刻意做作的温柔。

卫明桓见此，笑了声，心想这猪头也会有心虚的时候？真是稀奇了。

“臣多谢陛下关怀，还是不必了。”顾恒深深觉得，这小子莫不是报复昨日说话伤了他的心，以至于特地在吃食上苛刻自己。

果然，卫明桓道：“要不你收拾下，这几日准备侍寝吧。“

这末尾一句，就是专门来呛卫明桓的。洪兴邵仙怼堵家

“朕当然心里有数。”卫明桓咬字格外重，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恒。

“陛下，臣身为你妃嫔，对你了解一二也是本分。”顾恒反驳道，“更何况，这是两码事，如何混为一谈？想来臣说了这么多次，陛下应该心里有数才是。”

卫明桓唇边的笑意不减，“阿珩难道不喜欢么？这是朕的一片心意啊。”

“哦。”他应了一声，很快收拾好着装。

不过转念一想，卫明桓就有了反驳之言，“原来阿珩这般关心朕，就连朕的喜好都一一了解了，如此，你还拒绝朕作甚？”

顾恒被盯得心里发毛，连忙避开视线，端起碗大口喝了一碗粥。

顾恒连忙开口阻拦：“陛下，早膳还应用得清淡些，也不知这御膳房如何想的，这般荤腥，恐怕对胃不好。”

顾恒刚要下筷，突然发现今日桌上的食物，竟然都不是他爱吃的，甚至有两样是他深恶痛绝，坚决不会粘的，比如那盘凉拌苦瓜。

“哦？”卫明桓尾音上扬，“那这道折耳根，珩公子可有兴趣？”

卫明桓垂眸浅笑，倒是没有再坚持，而是将那块苦瓜送进了自己嘴里，他也不大爱吃这东西，可不知为何还是咽进了肚。

御膳房的宫人摆好了膳食，顾恒同卫明桓到了外间，两人自然地坐下，各自拿起筷子，开始一天的第一餐。

“陛下不必这般客气，还是您吃吧。”顾恒将那一块凉拌苦瓜又夹了回去，塞进了卫明桓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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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语气有点怪。

“这道芹菜牛肉，也不知阿珩喜不喜欢。”卫明桓作势又要替顾恒夹菜。

顾恒愣了愣，心中大感不妙。

顾恒看了一眼男人，“……”

“阿珩啊，方才朕听你说妃嫔的本分，朕觉摸着你进宫也有许多日子了，敬事房的绿头牌也制好了，虽说这三宫六院只有你一位后妃，可该有的还是要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