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卫明桓没有找到铁证如山的证据，那他抵死不承认，就算卫狗是皇帝又如何？也不能将他怎样，他背后是长亭侯府，而卫明桓还有对付京都世家，按照目前的朝廷局势，卫疯狗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同他死磕到底。

顾恒听得诧异，“陛下如今信上鬼神之说了？”

卫明桓却道：“可是朕着急。”

顾恒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可镇定下来细想，又觉得之前没有破绽，就算被楼涤玉追查，也并没有漏出可疑的马脚，想来卫明桓不至于……

顾恒不解，“陛下急什么？”

既然是怀疑，那就有机会。就算没有机会，顾恒心下想着，就用最笨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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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个了，朕想着你入宫也有些时候了，该办的册封大典也应该提上日程。”卫明桓轻而易举就转移了话题，根本不给顾恒任何找补的机会。

“本来是不信的。”卫明桓叹息道，“可今日却不得不信了，好在信了，否则想救的人没救下，想见的人来不及，得是多大的遗憾啊！”

也许，从他在长亭侯府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若真是那样，那这一切……

恒笑了笑，“陛下，臣乃习武之人，不过是狼群, 又怎么会怕？”

卫明桓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朕自登位以来，还没有人在朕说话的时候走神，阿恒，你算是第一个。”

“臣并不着急。”顾恒恭敬道。

可一回头，竟看到卫明桓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看了多久。

“陛下坐拥天下，臣又没有长翅膀，既飞不出这宫墙，也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臣无处可去，陛下还怕臣跑了？”

“臣请恕罪。”顾恒道。

是了，卫明桓到今日才摆到明面上试探他，定然是这两日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顾恒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了一个自认为靠谱的结论。

他专门找了个宫内的僻静处，独自一人坐在角楼上，琢磨起今日卫明桓的异常来。

“你怎么知道朕问的是狼群？”卫明桓再问一句。

卫明桓又发出一声轻笑，语气有些别样的意味，”朕说的是狼群。“

卫明桓摇了摇头，“万一呢，你这么聪明，朕可不敢轻敌。”

“急着把你堂堂正正娶回家啊。”卫明桓笑着说。

顾恒身为世家子，自然知道皇室中的规矩，他本是一介男儿身，什么册封大典，倒是没那么稀罕。据他所知，前朝的四妃册封，基本要提前三四年准备，要入皇家玉蝶，要祭天，还要行三大拜礼，一应物件都有品级对应的规格，又不能用往年的旧东西，特别是新帝登基后，更要换一波，因而做工的时间都少不得一年半载，如此到明年年中已算最快的了。

倒是卫明桓跟着又说了一句：“若没有拜天地，如何算正经夫妻？一旦拜了天地，有神明看着，哪日你要是想跑，可不得违背誓言遭天谴？”

这话听起来意有所指，顾恒心中又升起了方才那种异样的感觉。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顾恒没有当真，也没有回应。

再想想卫明桓今日说话不同寻常的语气，哪一句不是试探？可若是对方笃定了自己的身份，就不至于有今天这一出，想来心中还是怀疑。

顾恒平白觉得心里被噎了一下，怎么着都不是滋味。

顾恒回神，才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卫明桓摇摇头，“无妨，朕从前与你这般平和说话的时候不多，再说一遍也无妨。”

这番态度，着实让顾恒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怎么愈发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一时在想，卫明桓这是十分笃定了，只等着时机完备便发难，还是他多心多虑，其实对方并没有想到那么深？如此反复想来，竟失了神，没怎么听到卫明桓的话。

首先是那故意针对他的菜式，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再想到前几日御膳房奉上的膳食，样样都是他的喜好。这么仔细想来，他不禁惊了一大跳，只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是卫明桓那疯狗专门为他造的。

这一顿饭吃得心里发慌，小心脏扑通扑通七上八下的。顾恒用过膳后便故意躲着卫明桓，不想再与他见面，甚至还琢磨起晚上躲避人的方法，再不能给那疯狗爬床的可趁之机了。

“贵妃乃四妃之首，仅次于皇后之位，册封大典自然很繁重，司礼监那边朕已然打过招呼了，可该有的仪式一项也少不得，多半得轮到明年年中去。”

顾恒心里烦躁得很，是一种失控的感觉，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着实有些不好受。

顾恒便知自己说漏了嘴，他故作镇定，勉强笑道：“臣以为是狼群，难道陛下问的不是狼群？”

“阿恒，你在想什么？”卫明桓突然叫了他一声。

这么一想，顾恒立即有了底气，半点儿也不心虚了，收拾好衣着，起身准备回去。

这般被人盯着的滋味，顾恒心中又涌起一丝发毛的寒颤感，这卫狗真的是愈发阴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