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这样越想，心里越觉得恐惧，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劝慰自己，不要再想了，弯腰打开水龙头，打湿了毛巾，开始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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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知道，但他又不敢知道。

来了。

鬼童与他对视着，面无表情，面部僵硬浮肿，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得清皮下隐隐露出的斑。

听到这样的新闻，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关掉了它。

什么时候来的？看了他多久了？这东西是人是鬼——最后一个问题显而易见，这间房子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这间房又是高层，刚刚他也没有听见敲门声，如果对方是人的话，总不能从窗户爬进来吧。

那东西走了吗？

屋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也无从得知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又或者是不是鬼。

闫云书呆呆地一点点抬起头，看到一个浑身青白发紫的孩子蜷在他的面盆旁，纯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

什么都没有？

不能再等下去了，哪怕为了新鲜的空气，也要把这毛巾摘下来了，他牙一咬，心一横，一把把脸上的毛巾取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敢转身，只敢从弯腰时眼角的余光里看一看身后。

终于来了。

他不敢动，不敢把捂在脸上的毛巾拿下来，他甚至不敢从镜子里往后看一看，后面到底是否真的有人，他只怕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待自己把毛巾拿下来之后，那个东西就越来越近，直到扼住他的脖子。

那黑色的眼睛里全部都是瞳孔，漆黑无光，像是深色的夜。

他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雷声似的，震得他耳膜发痛。

是人型的黑影，像是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那东西还在吗？

这次没有人再来救他了，他绝望地想着。

只是这么一看他就愣住了，只见身后一片光明敞亮，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从窗子里照射进来的晨光。

就像他小时候，面对每一个令他恐惧的黑夜一样，他总会选择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面，自我安慰，认为只要这样做外面的鬼和怪物就不能伤害他了。

什么都没有。

原来什么都没有吗？只不过是他自己吓自己罢了，原来他现在胆子这么小。

他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好笑，便把眼神收了回来，顺手打开了前面的水龙头，准备再湿一下毛巾，上面的水都有些干了。

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放松，这时候才能感受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全身出的汗浸透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洗个澡，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心灵才行，他这样轻松地想着。

他把毛巾捂在脸上，便浑身僵硬了，几乎不敢动弹，保持着这个姿势弯腰站在那里，心跳如鼓。

他就知道昨天那样的平静，绝非偶然，那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罢了。

因此在听到这种和溺水有关的新闻时，他便会刻意略过。

可是他伸出手去，却碰到了什么东西。

正是那个长着云端的脸的小鬼。

整个屋子里静谧非常，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包括他自己呼吸声和对方的呼吸声。

他把头闷在毛巾里，憋得不轻，几乎要撑不住了，可是他依然还在坚持，仿佛这毛巾就是他的盔甲，是他的保护罩，是他的防护网，可以护他在恶鬼的利爪下，安全度日。

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冰凉发寒的温度，和他身上的皮肤几乎一模一样。

毛巾上的水滴下来，啪哒打进了光洁干净的面盆里，发出了“啪”的一声，吓得他浑身一抖。

这样的新闻总能让他想起云端来，他虽然已经不记得当初事情发生的始末，但从后续遭遇的灵异事件中云端的形象，他也能多少猜到几分，后来又从陈霜芥那里调到了官方判定，也是对他猜想的证明。

湿透的毛巾捂住了口鼻，裹住了他所有呼吸的孔道，让他憋得脖子上青筋毕露。

因为他刚刚把毛巾捂在脸上之前，他好像在身后的地上看到了一个黑影。

“昨天下午十一点，我市南湖景区发生一起溺水事件，造成两名人员死亡，一名人员受伤，昏迷不醒，据悉，此次事件发生的原因是暑假天热，小学生瞒着父母，下水学习游泳，再次向本市市民强调，生命远比游戏重要……”

外人所知的那个云端是淹死的。

他已经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