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个，”他妈妈亲他的脸，是温热，又轻声说：“饿吗？”

保镖带着人离开以后，傅以棠坐在幽暗逼仄的车厢里，一点点的擦掉手上的血。窗外投进来的浅光，挡住了他身上大半的光。

如果再晚一步，想象中的恐惧几乎瞬间淹没了他，傅一炤会离开，会离开他，前几天眼睛看不见了，那个都还会笑的人，会走。

他去找医生把自己肿亮的手包扎了。

韩渝脸色发白，牙关咬紧，额角的青筋还在细细的抽动。那凸起的喉结，不时的滑动，像紧着一口气，喘不上来。

在胡同里时，他刚放倒对方一个，叫了傅一炤一声，傅一炤还没回应，眼睛先闭上了，朝他倒了过来。

沉寂了好一会儿，他有些疲累的嘱咐道：“他睡着了，在隔壁病房，好好照顾他，我回家了，有事随时告诉我，包括他醒来。”

傅以棠被突然而来的吼声，吼怔了很久，半响后，才小声的道：“他……想去找你。”

走廊里，一个影子被渐渐拉长。

接到韩渝的信息时，他才驱车赶去了医院。

“两天来换一次药，”女医生让他坐着，给他绑扎，看着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好声的提醒道：“恢复的良好下周可以拆夹板，最近不要用力。”

他接住傅一炤倒下的重量，一时躲闪不及，手腕擦着挨了一棒，轻微骨裂。

听到脚步声，韩渝慢慢抬起头，他的双目布满了血丝，血丝蔓延到瞳圈边缘。

“是。”保镖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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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棠在他的身后点头，说：“好。”

傅以堂当即决定把儿子带回家。

别墅区，一共五层，顶层的卧房里，暖气十足，傅以棠把儿子接回家照顾，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起身，校服披在T恤外，摇摇晃晃的朝门外走了出去。

等医生输了液，韩渝把傅一炤的身体擦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病服，听着傅一炤的呼吸均匀了，他才通知他那个爹，叫人过来。

”妈！”傅一炤握紧抓住他的手，“那几个人呢？”

医院在附近不远，韩渝抱着浑身是血傅一炤来时，傅一炤怎么也叫不醒了。

傅以棠摸摸他的额头，额头包着纱布，眉头轻颦：“宝贝？”

韩渝站起来，盯着高他一头的男人，眼里有些模糊，唇颤抖道：“他眼睛不好，如果......我饶不了你！”

他思忖着叫了声，“妈。”

科室外，他怔怔的坐在冰凉的长凳上，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身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不喜的紧着眉。

他已经主次不分了，连人家亲爹都敢凶。

韩渝没不出的话顿时卡住了喉，看着傅一炤的爸爸随时都能哭的模样，他又说不出狠话。

他眉心紧蹙，对着来人道：“你为什么不看好他，为什么！”

傅一炤身着宽松睡衣，侧躺在洁白的床面，身体浅浅的陷进柔软的床垫中，他失血过多，此时唇色脸色惨白，眼皮要合不合的，神情十分疲累。

傅一炤喝了一口水，松开吸管，靠回躺着，抿了抿湿漉漉的唇，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层朦胧的白光。

“想喝水。”当时他妈再晚一步，他是准备跟那三人拼命的，傅一炤知道自己安全了，放松下来问：“我在哪？”

星图标还闪着幽暗的红光，是儿子发出紧急信号，和他手机的GPS同步。

“宝贝你醒了，”是他妈妈的声音，“你把妈妈吓坏了，能看清吗？”

“有人打我电话吗？”傅一炤问。

“家里，”傅以棠拿起手边桌上的吸管杯给他喝水，又道：“爸爸来看过你了，还难受吗？”

韩渝点头“嗯”了声，道了谢谢，起身走出科室。

韩渝望了一眼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挪开了眼睛，发颤的手握着冰凉的门把，轻轻带上门，走出了病房。

傅一炤醒来时，浑身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他慢慢睁开眼，眼前有一层白光，高度模糊的轮廓。

走廊里回荡着他低声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