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南的动作这才停下来，他含笑地看着盛褚的手指，盛褚好像很容易身上有红印，或许是因为白得过分，打篮球也是，一场下来腿上就青青紫紫的，自带脆弱感。

“你‘嗯’你个大头鬼。”盛褚嚷嚷，“听相声听曲还知道砸个金条呢，你只会‘嗯’。”

傅远南应和他：“嗯嗯。”

前面那个班演的是《雷雨》。盛褚双手环胸调侃道：“怪不得把这两个班的节目放在最后，全是来整活的。”

喜欢的人，不是别的人……是你啊。

傅远南点点头道：“嗯。”

等到更衣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媛媛才来喊他们：“喂，别坐在地上了，前面的那个班已经开演了，快走。”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来去皆洒脱，明明在别的世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然而却在这个世界跌了跟头。

他要是离开了，傅远南会知道吗？会知道他这副身体的躯壳里更换过灵魂，会知道此盛褚非彼盛褚吗？

奇怪的占有欲作祟，盛褚破天荒地不想要傅远南有别的朋友，尽管他之前不是这样。

他坐在地上仍然要牵着傅远南的手，傅远南没法站直，被迫屈身蹲下来，听盛褚发表他的时髦观点：“要我说，这裙撑就别穿上台了，我一点不信朱丽叶穿着这裙撑能跟罗密欧私奔，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们私奔为什么还能被抓回来了，这搁百米赛跑运动员也跑不动。”

更加让人无法忽视的是，盛褚不是在单方面地救赎傅远南，盛褚可怜傅远南的时候，傅远南也在温暖他。傅远南担心盛褚不要他，盛褚也在担心和傅远南渐行渐远。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如果傅远南有了女朋友，恐怕要陪人吃饭，送人回家，双休日帮人辅导功课，和人约会，给女朋友买生日蛋糕……

明面上看着俩人好像把矛盾化解了，可无人看见的地方，盛褚明明觉得这矛盾越来越大，越来越乱，绕成一个无尽的莫比乌斯环，攀援其上的蚂蚁永远找不到出口。他觉得有些累，伏在桌子上，说：“我累了，我趴会。”

像是自成一个结界，周遭世界熙熙攘攘穿不透。

也不知道在“嗯”什么，是在承认他以后可能会有别的Omega吗？盛褚倏地从心头涌上一股不适感，他发现他想象不了傅远南不黏着他的样子。

傅远南终于肯侧过身来看盛褚，他顿了顿，道：“我以为……你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想跟我有绯闻的。”

李媛媛睨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是季张辰手臭，前面还有演《狂人日记》的呢。”

季张辰？季张辰也没演这课本剧啊？

半晌盛褚才开口：“别捏了，手红了。”

在他待在这个世界的这几年里，傅远南……只要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他所有用心经营的关系，傅远南、季张辰、崔原，甚至黄隆，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存在。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以把盛褚捅个对穿。

他不是自私，就是……就是捡来的小猫小狗养了一年半载再还给主人，人之常情，是个人都会舍不得，像利刃捅进心脏般感到难过，然而没有不还的道理，命中注定不属于你的永远不可能属于你。

周五的课本剧表演，盛褚他们班压轴。盛褚穿着那裙子连跷二郎腿都不方便，他拉着傅远南去后台换衣间把裙撑拆下来，总算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封建糟粕真该死。”

然后他就又是一个人了。

他一路踽踽独行的孤独感是傅远南替他化开了焐暖了，老天爷看他上辈子孑然一身实在太可怜，所以这辈子才给了他一个亲密朋友么？

傅远南蹲累了便也席地而坐。他握着盛褚的手在手里轻轻地捏，隔一会就摁一下，对准手指的关节，从小指摁到中指，又从中指反捏回去。盛褚垂头看着傅远南捏。换衣间进进出出来往皆是人，喧闹有余，盛褚反倒不太说话了。

傅远南给他披了件校服外套：“你睡吧，我帮你看着老师。”

，你找得出来吗？”

盛褚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这些话他对傅远南说不得。

他那双浓墨一般的瞳孔里折射出盛褚的倒影，盛褚忽地笑了：“我是担心玷污了你的清白，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再被她误会你脚踩两条船，多不好。”

久而久之，他慢慢地真的接纳了生活里有一个人陪着他上学、吃饭、写作业，傅远南对他好他当然知道，可他也是真心把傅远南当朋友的，从来不存在讨厌一说。

他算是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一开始他就怜爱傅远南的复杂家庭，格外亲近这破小孩一点，希望他在新的城市新的学校过得自由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