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褚当然知道傅远南没睡的原因，傅远南明天早上乘坐十二点的飞机回家，因此他八点就要出发，坐两个小时的出租车去往机场。当然，傅远南也能猜出盛褚大半夜在干嘛——多半是在打游戏。

傅远南蹲在地上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跨过摊着的箱子，来到盛褚的眼前。他的背影挡住了光线，于是阴影覆盖下来。

杯子被握在掌心，放走蒸汽*，路过盛褚的下巴，想去眼睛里流浪。

傅远南垂眸，定定地出了一会神，才应了声：“嗯。”

一楼的大门吱呀一声被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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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褚笑了笑，说：“没啊，就是，回去玩到好玩的记得给我分享。”

盛褚舔了舔嘴唇，微微扬起下巴，轻笑道：“上班呢，别做梦了。”

“我等你回家。”盛褚说。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意识到这个点傅远南本该睡了。

“不过我如果记的没错的话，应该得有快八十了。大爷也是，身体越来越差，我明明记得前几年手还不怎么抖的。”

盛褚大言不惭地说：“有吗？为什么不是你的问题？”

他把T恤卷起来，放进一侧的箱子里，说：“是啊，你不也没睡。”

盛褚去厨房给自己的搪瓷杯灌满水，端着走去傅远南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我还有六篇作文。”盛褚说，“不过你这个提议让我觉得很不错，我考虑考虑。”

“有点拉稀。”大爷说。他从自己的包里翻钥匙，翻半天，手像筛糠似的不住地抖，拿着钥匙半天才能对准锁孔插进去。盛褚勤快，替大爷把猫箱捧进门里，大爷跟他道谢：“哎，谢谢喽。”

“那行。”傅远南的头一点点往下坠落，把人禁锢在门板上，鼻尖抵着鼻尖厮磨，“给我一个……晚安吻吧。”

傅远南就这样把嘴唇贴在盛褚的嘴唇上，说：“那我……亲了。”

傅远南被盛褚看得喉头一梗，从整理中抬起头来：“你是……想说些什么吗？”

他用的是气声，呼出的气都被聚拢在二人唇齿中间。

傅远南朗声道：“进来吧。”

两个人都在说废话。

盛褚站在原地看了傅远南一会。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盛褚摆摆手，笑容灿烂：“应该的，我们先回家啦。”

傅远南没插过嘴，出于礼貌，等到大爷关上了门，才压低声音问道：“大爷几岁了？看着……”

“没有好玩的，不过可以给你带点吃的吧。”傅远南蹲在地上勾起嘴角，“或者，你来玩几天好不好。”

“已经不喂了。”猫箱里的牛奶朝盛褚很凶地喵了一声，盛褚汪了回去，扭头跟大爷继续唠嗑，“牛奶今天怎么了？”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的吻，礼貌地用舌头去试探彼此的牙关，撬开，然后纠缠。傅远南撑在房门上的手逐渐滑落，直到捧着盛褚的脸，然后又落下去，把盛褚垂在身侧难以安放的手摆放在自己腰间。他甚至能分的出心来调侃盛褚：“你怎么连接吻都不会？”

七月三十一号的晚上，傅远南在收拾行李，半夜起来喝水的盛褚路过，看见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隙光亮，脚步顿住。

“这种问题你不应该自己调查吗？”盛褚打趣，“你的权限呢？”

傅远南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敞亮，这种敞亮并不因为房间很大，而是因为收拾得过分整齐干净，从而显得空旷。地板上摊开的箱子占据唯一的过道，横亘在二人中间，盛褚说：“十二点过了，你竟然还没睡。”

可是，废话偶尔也具备意义。人类说废话并不是为了传达有效信息，仅仅是为了占据某个时间的碎片，通过肢体、表情、眼神，将冰山沉在海里的八分之七坦白。

“傅远南的家很大，有客房……”他话没说完，就被盛褚自然而然地接下去：“也许会有花园、喷泉，可那是傅远南的，不是你的，这里更像你的家。”

傅远南又在蛊人了。明明箭在弦上蓄势待发，是难以拒绝的架势，然而却非要让信徒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奉献。盛褚抱怨，也许是嗔怪：“那我还能说不行吗？”

傅远南的作息极其规律，雷打不动十二点睡五点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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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掉盛褚手里的杯子，顺手放在书架上：“你明天会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