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构树下聊天的同学凑到我身边给我看学校的八卦，有人在食堂打架，场面十分热闹。

我本来就是个心眼极小的人，李晖这样做实在是触犯了我的底线，我决定报复他。

打架的人被砸懵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小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小光的左脸乌青，龇牙咧嘴的说，她刚刚好像听到了鸡飞蛋打的声音。笑着笑着，她的脸又僵住了，我看到学姐从食堂门口跑过来，跑得急，一只脚的鞋带都散开了。

小光摇头，说：“你不懂。”

那个男孩子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辣椒油砸到他身上的时候就像是在他背上炸开了一朵烟花。还有几点不受控的红油星子不小心溅到小光的脸上。

“可是送你衣服的人，不就是希望你穿她送的衣服么？就像你送我一块蛋糕，难道不是想我开心的吃掉，而是希望我用保鲜膜裹起来放在冰箱？”

学车的日子漫长又艰辛，然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我被小光要求‘考了’科目二。学姐应该是抽时间把她的衣服上的熊猫绣好了。

打完架的第二天，学校论坛里就有人匿名发了污蔑小光的帖子。说她经常勾搭不同的女生，私生活极为混乱。配图无非是小光和女生走在一起的照片，其中也有我。只看照片其实没什么不妥，都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只是贴文内容满是污言秽语，不堪入目。即使是匿名贴，我也能想像到电脑屏幕前李晖肮脏的嘴脸。

也不知道她在对不起什么，是不该弄脏了学姐送的衣服，还是不该打架。

“妈的！老子刚买的衣服，是谁砸的！”

“没关系。”学姐捡起角落摔碎屏幕的手机，递给她。小光没有接，反倒是帮学姐系好鞋带。这才起身接过手机，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学姐笑着给我递鸭脖：“该下放就要放下，不然真的跟王宝钏似的苦守寒窑十八年？”

狈，只要拿得起放得下，就很酷。人生最重要的，便是放过自己。小陈女士要是见到学姐，肯定会奉为知己，千杯嫌少。

那是一个天气不太好的中午，一场小阵雨浇熄了近日来的燥热，练车时都觉得清爽了不少。

小光嫉妒的小眼神打量我片刻，愤愤道：“我也要！”

看小光动摇，我又乘胜追击。“你看我，常常穿学姐送的衣服，有一次在路上碰到，她见我很喜欢，还说下次再给我做一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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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开口解释，小光抢先一步说道：“对不起。”

剩我和学姐站在原地。还是食档的阿姨打破了沉默，我刚刚砸了她的辣油罐子，她看着我几番预言又止。来得太及没带手机，我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人民币递过去，她皱眉叹了口气。“打完了吧？打完了把我的辣椒罐子捡回来。”

“怎么，这又是你的哪个相好？”李晖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转身恶狠狠地看着小光：“一个娘们，成天打扮成男的，你恶不恶心，你以为你这样就是真的男人了？我呸——”

第十一章

‘宁愿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我心里一紧，起身向食堂跑去。

谁也没想到，我劝小光多穿学姐送的衣服，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悄悄跟踪了他好几天，也没找到切入点。正所谓来日方长，我本已经打算放弃了，没想到命运打着哈切送了我一个机会。

我十分不解。“衣服最大的价值不就是穿在人身上么？如果用来珍藏，送你面锦旗多好。”

等我气喘吁吁到食堂的时候，就看到小光和一个跟她一般高的男孩子扭打在一起。我脑子一热，顺手拿起餐台上的辣椒油砸了过去。

我忙不迭地去捡罐子。

刚刚就觉得他眼熟，见他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我才突然想起，他是小光班上的男生，叫李晖。喜欢舞蹈系的陈小季，但陈小季又喜欢小光。作为‘情敌’，他对小光十分看不顺眼。

奇怪的是，我却从来没有见她穿过那件衣服。问就是“舍不得，怕穿坏。”

我一眼便认出了视频里的小光，她头上被人浇了汤，食物的残渣混着油渍淌到她墨绿色的衣服上，脏了一大片。

我啃着鸭脖，一时间内心百转千回。是啊，该放下了，我又不是王宝钏。

因为是李晖先动的手，教导主任批评了我们几句，就把李晖叫去办公室了。

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我冲上去帮忙，被李晖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到地上。小光挣开他，过来扶我。李晖纠缠着上前，他的手被路过的教导主任和林世拦住，而我踢向李晖的脚没人拦，直接给了他某个脆弱的地方会心一击。

他顺着围观群众的眼神，看到了我，松开小光，向我走来，不料被小光的脚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我和小光坐在地上，学姐拿纸巾给我们擦脸。小光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学姐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我们，看得我生出了一丝愧疚，就像是小时候做错事后不敢直面家长的眼神。

“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小光咆哮着一拳打在李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