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懿泽更加泪流满面。

“最后的这两年，你过得很痛苦是不是？”懿泽痛哭流涕，泪水中涌现出无限懊悔。

永瑆心疼的看着懿泽，道：“我知道，但是……”

孟冬忙扶住了懿泽，想要解释些什么。

永瑆为懿泽的深情感动着，但同时也为自己憋屈着，又插嘴道：“五嫂，我是……”

永瑆越发不能忍，他抬头，忽然怒吼道：“他不在！他死了！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

这个似哭似笑的模样，被绵亿看到了。

懿泽只是摇头，只是流泪。

永瑆摇头道：“不是，我……”

孟冬觉得懿泽心里并不糊涂，却还是痴迷如此，她且感动且无奈，心酸极了，只是不住的摇头，流下泪来。

永瑆咬着嘴唇，不知心中是生气还是感动，他蹲下靠着墙，想笑，又笑不出来。

孟冬有些惊讶，问：“不是因为绵脩，那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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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瑆听了，忽然回忆起在木兰围场的事，道：“我记得那年，五哥带绵亿去围场，绵亿差点被马踢到，五哥救下绵亿时，嘴里喊的，好像一直是绵脩。我当时还奇怪他怎么叫错了，原来竟是这样？”

永瑆不住的摇头，他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大吼一声：“我是永瑆！”

凉了半截，他的手臂也从懿泽的后背滑落，只呆呆的站着。

看着懿泽泪如雨下，永瑆的眼泪也夺眶而出，摇着头说：“五嫂，不要这样……”

懿泽懵懵的，就对着孟冬问：“你看到永琪了吗？刚才，他还在这儿跟我说话呢！他去哪了？”

懿泽像是神经了一样，迷失着、四处张望着，傻傻的喊道：“永琪？永琪……你在哪？”

懿泽摇着头，低声说：“不是……不是因为绵脩……”

懿泽苦笑着，答道：“因为胡云川。”

懿泽笑着笑着，又哭了。

懿泽又向酒窖里面的黑暗处，喊了一声：“永琪，你在吗？”

“你哭了？”懿泽抹着永瑆的眼泪，安慰道：“你不要哭，我发誓，我以后都好好待你，我再也不会再离开你，我可以无条件的爱你……”

“不是就好！”懿泽打断了永瑆，含泪笑了一下，又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懊恼！虽然害你的人是她，可是……这个机会却是我给的！我恨她，也恨着许多人，我甚至恨命，可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

“永瑆？”懿泽听清楚了这个名字，她定睛仔细看了看，真的是永瑆，她松开了永瑆的手，后退几步，迷迷糊糊的问：“那……那永琪呢？”

懿泽盯着永瑆，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所以要甩开我吗？”

永瑆想要掰开懿泽的手，解释一下，却被懿泽握的更紧。

原来，绵亿在房中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到底还是坐不住，就跑了出来，想看看孟冬有没有找到懿泽。

她望着永瑆，自嘲道：“我是多么的可笑？身为你的妻子，你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却还在怀疑你是装病！我怎么可以那么不关心你？我怎么可以不照顾你？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你？你在病痛中饱受煎熬，我却对你苦苦折磨，所以……你最后才会绝望，才放弃了最后一丝生机，是不是？我真的好恨自己！”

说着，懿泽又流下泪来。

永瑆站起，走到懿泽身边，望着懿泽，问：“既然你这么爱他，当初为什么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呢？”

孟冬替懿泽答道：“懿泽的第一个孩子叫绵脩，你没见过，他很可爱。懿泽对绵脩的事，多半都是亲力亲为，绵脩病了，她没日没夜的守着，生怕一眨眼，绵脩就会出事。绵脩调皮，不慎把碧彤福晋的孩子撞了个早产，没保住，懿泽为了替绵脩恕罪，衣衫单薄的在雪中跪走了整个荣王府。懿泽为绵脩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可是，绵脩两岁多就死了。因为永琪非要娶胡嫱，就在胡嫱嫁过来的那天，马车一进门，马蹄就一脚踢中了绵脩。自那以后，懿泽就恨极了永琪和胡嫱。”

懿泽的头挪开了永瑆的肩膀，却又握住永瑆的手，温柔的说：“永琪，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气你一心两用、眷恋胡嫱，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是我的家人给你设的圈套……我又有什么资格责备你？”

懿泽恍若如梦初醒，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靠着酒缸笑了起来，就像是他们刚来到酒窖时看到的那样。

“永琪！”懿泽双手捧住了永瑆的脸，流着泪说：“我真的好对不起你！我想过，我真的想过，也许那些算计，我和你都逃不过，因为我们都被蒙在鼓里，我也可以为自己找借口，说我是无心害你，是在无知中才会怪你！但我对你那么冷漠，我用最无情的方式对待你，我用你最不能忍的办法来伤害你，我又怎么能原谅自己？”

绵亿来到荣王府后，各处寻觅，找了许久也没看到懿泽或孟冬，忽然听到永瑆特别大声的那句“他不在！他死了！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他于是寻声往酒窖这边走来，远远看到懿泽之后，又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藏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暗暗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