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佘府啊佘府

“这个时辰哪还有大夫。”佘阳冷冷道，“去帮我取些纱布和药粉。”

“站住。”佘阳的声音传来，杏儿回头了。

佘老爷的这一句询问，像是朝着杏儿鼓胀的忧虑上扎了一针，她一时失态红了眼眶。

听说，赵子疏和李国忠上了北方战场，康州城的大权放在了佘阳肩上。

“佘老爷，杏儿能否在佛像面前添几炷香。”杏儿低声问道。

“司空大人，你受伤了？”杏儿惶恐道。

“你别乱动，我先扶你回去。”杏儿慌了神，连忙让佘阳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地扶着他回了他的房间。

“司空大人，让我来帮你吧。”杏儿说道。

怎料，佘阳的双眸迸发出恶寒，低声道：“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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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消极，杏儿把香插进香炉，心中郁结还是解开不了。

杏儿看着这对父子，叹了无数次气。佘府的下人也还是老样子，看见佘阳绕路走，没人敢去劝他注意休息。

昨夜睡得太迟，杏儿第二天起的稍微晚了些。佘府的婢女告诉她，佘老爷昨夜醒了，佘阳清早到佘老爷那跑了一趟，带了一会就入宫去了。

扶住佘阳之后，杏儿不解地打量着佘阳。他整张脸没了血色，杏儿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襟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这些血迹的来源就是佘阳。

自从赵子疏离开之后，佘阳回府的时间早了些，但回到府上之后就把自己独自关在书房，一坐就是到午夜。连续月余，每天深夜佘阳的书房都会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整个人显露憔悴。

被佘阳拒绝，杏儿愣了愣。她突然想起，佘阳曾发了疯似得把布满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疤给她看过。也许，这就是他不愿让其他人帮他疗伤的原因。

她低着头，有些犹豫。佘阳扯过雪白的纱布，杏儿恰好看见他整个掌心已经一片血红。

这一天，杏儿终于坐不住了，中午用过午膳她便去了膳房，依照老郎中开出的补身的方子熬了一碗药。怕佘阳不肯喝下，杏儿又动手做了两份糕点。

看他的样子，肯定不是轻伤。杏儿怎么也不信佘阳一个人可以处理好伤口，于是说道：“要不我去找个侍卫来，他们是习武之人，应该懂如何疗伤。”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她不知道兰因为什么最后还是不能选择留在赵子疏身边，明明赵子疏对她百般宠爱。怎样都好，她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求，希望她家夫人能平安无事。

佘阳脸色一沉，只再次说道：“出去。”

她犹豫着，突然觉得眼前黑影一重。原本站在她面前的佘阳突然身形一晃，如果不是杏儿眼疾手快扶住，他怕是直接摔在了地上。

“出去。”佘阳捂着伤口，命令道。

直到把佘阳安放在床前，杏儿连忙想出门，说道：“我去给你请大夫来。”

一早上下来，她整个人的思绪凌乱。用过午膳，再不知道第几次默默为兰因祈求的时候，她想起了佘老爷屋里供奉的那尊佛像。杏儿往佘老爷那边去了，佘老爷如常坐在那张太师椅上，原本沉着脸抿了一口热茶，看见杏儿进来，神色松动了些。

她面前的时候，她又难以开口。

“命里由天，各人自由各人的福分。”佘老爷继续说道，越说着，越来越不像在说杏儿的事。“我这老东西，也该学着不操心了。”

一番好意换的这般对待，杏儿叹了口气。她没有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无奈。

意料之中的，佘阳立刻开口就要遣走她。杏儿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就当我是这佘府的婢女，你流了那么多血，不能草率……”

“佘老爷安好。”杏儿屈膝道。

她咬了咬牙，走到佘阳身边。

这段时间杏儿再去见佘老爷，明显能感受到老人对佘阳的忧心。自从那日昏倒，佘老爷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杏儿知道他在担心佘阳不顾身体，但再没有出面左右儿子什么。担心归担心，都任由他去了。

“怎么了杏儿？”佘老爷一眼便看出杏儿有心事。

王宫前两日的颠覆越发完整的传进康州城的人与人之间，杏儿原本以为佘阳及时赶到救下了大王，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听闻她家夫人随着叛党头目一同逃到了康州城外。

在那以后，杏儿就再没有听到过兰因的消息。佘阳一连数日天未亮就进宫，直到午夜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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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老爷准许了。杏儿跪在那个蒲团上，满心虔诚地烧了六支香，再次默念心中祈求，希望兰因平安。

她闭上眼许愿的时候，佘老爷站在一侧，说道：“人啊，遇到无能为力的事情便去求佛求菩萨，说到底，这烧香供佛，只是为了心中求个安定。”

佘阳很是虚弱，强撑着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此时已近丑时，杏儿没法反驳佘阳的话，只好给他送来了他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