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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身回头，眼见是两个佃户打扮的男子。

他目光促狭地扫了一眼街角处某个长身玉立的人影，话里有话，“借此激一激某个人，也不算白费功夫。”

“你家住城北都听到啦？”

“正是，正是！”

“可不是么，比我婆娘打的鼾还响！”

年轻人一面被周遭推来搡去，一面见缝插针地看公告。

“眼下有个能日进斗金，后半辈子躺着数钱的大好机会，谁不想先到先得啊！”

正转头，旁边的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观亭月穷了好几年，尽管而今借大哥的东风一朝暴富，听闻有赚钱的门路，也来了精神，暗想：还有这等好事？我也去试试。

他还没念完就急着喊：“诶，叔，余氏大东家给他妹妹招亲啦！”

后者咧嘴露出一齿白牙，语气活蹦乱跳的：“当然是好事了！”

观亭月：“？？？”

观亭月被封在这人山人海的包围圈里，此时此刻才发现在场的皆是男人，无一女子。

“小竹，快给叔念念，上头写了什么？”

什么？她哥要给她招亲？

当即朝那告示牌的方向走，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

江流不明所以：“什么？”

便追问道：“城里经常听见狼叫吗？”

晚上，害我到现在还困着。”

想最快了解一个地方近来发生的要闻奇事，沿着城墙看告示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这个念头才堪堪冒出来，紧接着便被下一个冲开了。

对方被她唤住，站在原地回答，“不是经常，偶尔月圆时候会有，但也不似昨晚那么活跃，可能郊外会听得更清晰一些。”

观长河站在边上招呼底下伙计给报名之人分发号牌，忙得不亦乐乎，江流看着刚填完姓名的老翁，只觉得他写的那“四十五岁”怕是还得再往上加二十。

嘉定有一大块砖石砌成的公告牌，尚未走近，她便惊奇地发现石牌前围聚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而沿途还有人匆匆小跑，不断汇入这一滩人海的大流。

“行啊。”

另一个拿手肘捅捅他，“诶，山中的野兽如今又增多了，保不准官府要贴告示悬赏呢，咱们且去瞧一瞧，看能不能赚点闲钱。”

又怕赶不及似的，说完便挣开她的手兴冲冲扎进人堆。

——什么，原来这帮人都是要对我图谋不轨的？

庙会场离此处不远，一条清一色由男子组成的长龙从正门蜿蜒盘旋绕了个九曲十八弯，一直快排到街尽头。

……

十丈宽的长街被百姓们堵了个水泄不通，她挤了一半实在寸步难进，只能干站着掂脚，正盘算要不要动用轻功，前方忽听得有人嚷。

正聊着，他发现燕山忽然不动声色地抬脚离开了，一转头才瞧见观亭月从前面快步而来。观长河没事儿人似的同她招呼道，“小月儿，早啊，用过饭了吗？”

大家都对打野兽补贴家用如此感兴趣么？

她一瞬间就觉得不太好了。

“余氏商行告示……现已在城西庙会场摆下擂台，为舍妹招选贤婿……诚望各路青年才俊、有志之士前往……”

还不如在永宁找个屠户呢。

尚未回过味来，身侧已有壮汉喜形于色：“大东家竟有个妹妹，可算让我等到了！之前还想着小小姐刚满周岁，要待她长大，我这辈子怕是无望。”

观亭月略思索片刻，也跟随其后打算去凑凑热闹。

眼见着又上来一位周身油渍，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的庖厨，江流倍感担忧，“这能挑出个什么人来啊……”

说着同她告了个别，结伴往城门处而去。

“大东家唯一的妹妹啊，若娶了她，那嫁妆，那前程，纵然不能青云直上，也是可以飞黄腾达的。”

观亭月眼疾手快拽过一个正准备飞奔上去的少年：“前面是什么？为何这么多人？”

“大哥。”他一言难尽地侧目，“你真的要给姐姐招亲吗？”

“嗐。”观长河倒是满不在乎，“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另说嘛。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