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杂了血呢。”两个丫头戳在边上瞧稀奇，小声地交头接耳。

燕山：“哪一样？”

“我周身就没什么能称得上是‘贵重东西’的。”她关上衣柜，作势往柜门一靠，“房间里

燕山看她拉开抽屉，表情如常地翻了翻，问说：“丢什么贵重东西了吗？”

她行李中不过几件旧衣，此外便是观长河重逢时给的那一袋真金白银，钱财倒是小物件，最关键的是……

来者想必是跳窗而逃……是了，听巡逻的守卫说，曾在草木间发现过黑影。

气喘吁吁的余府家丁抹了把汗回答：“姑娘，前面一共两条路，一条去雅州，还有一条就是进望北山了。”

江流眼尖语快，顷刻提醒说：“姐，地上有脚印！”

这个有些久远的小动作令后者始料未及地一愣，随即十分不易察觉地牵了下唇边，跟着她进去。

错一事上颇有心得，在长辈面前向来低头低得很快，哪怕余青薇再有多少忧虑，她抢先一番话说下来，也开不了口再薄责。

她闻言微微侧目，近乎是疾步一闪，转瞬就落至跟前。在场的下人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身法，顿时皆目瞪口呆。

余青薇：“哎……”

观亭月应付如此场面甚有经验，知道她这是一时语塞，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话，当下悄悄冲燕山丢了个眼神，一如许多年前那样脚底抹油窜进屋，先开溜了。

足印越走越淡，终于，观亭月在城门口刹住脚。

他戒备而怀疑地打量周遭，“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为之？”

那确实是个实打实的脚印——对方居然没有穿鞋，在地板上清晰地留着一串脚掌的痕迹，脏兮兮的，不知在多少泥地、灌木和沼泽间滚过才能脏得如此纯粹。

观亭月顺着拖泥又带水的黑脚印从就寝的内室一路行于外间，最后停在槛窗下。

而且这印子……

帽椅斜倒在地，茶碗摔得七零八碎，床上的被衾，架子上的面巾，连毛毯也一并被扯开铺得杂乱无章，连个能下脚的间隙都不给她。

燕山何其敏锐，当下“闻弦音知雅意”，立刻明白了她话里藏着的猜想，不由皱眉：“难道‘他们’未在你哥身上找得钥匙，所以才跑来翻你的住处？”

对方似乎更像是，用四肢着地在行走……

他们自余府后院的高墙上跳下，看得出，这小贼对城内的街巷不太熟悉，先是在慈云坊附近溜达了一圈，撞进死胡同，随后又围着赌场兜兜转转才找到一条笔直的路。

她干脆也不绕道，径直踩上窗沿，寻着足迹追出去。

黑夜里，这些痕迹并不分明，时隐时现，瞧着比她掌心还要再小一点……只可能是孩童或女人的尺寸。

值钱的摆件都在，压在枕头下的路引户籍也没少，只除了一样。”

她深感心累。

“这不太像‘他们’的行事作风，此人反而干得大张旗鼓……生怕旁人不知晓他来偷窃似的。”

“不，不对。”观亭月起初也有同样的揣测，但凝神思忖片刻，很快便发现不合逻辑，“如‘他们’那种，绑个人还要特地借用旧屋作个酒肆当饵，沿途半点痕迹都不留下的，会明目张胆进余府，又是打翻茶壶，又是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么？”

话音刚落，那打扫的丫鬟才将棉被抖开，忽然看到了什么，惊慌“呀”了一声。

超出观亭月的预料，她寝室中的景象已经无法用被盗来形容——简直就是满地狼藉。

观亭月道：“我的包袱。”

她举目望去，此地是嘉定的西北门，再往前便要出城了，那人应该是逃入了郊外的密林之中。

这贼是跟自己有什么仇吗？

这是个什么野人？

它不仅是脚掌，似乎还有手掌与五指的痕迹。

两个伺候起居的丫鬟麻利地跪在一旁拾掇整理，因得茶壶中还有残水，地面实在有碍观瞻，但饶是如此，观亭月依旧足够细致地将里外检查了个遍。

大伯写给老爹的信，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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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想到什么，喃喃道：“望北山……”

“从这里一直朝北而行，会通向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