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需要，不需要自己这样的世界里再多一个人。

方灼点了点头，后面的话没怎么听进去，正好有一个客人过来，她挥挥手，将老板赶到一边，接过客人的篮子开始扫码。

但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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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毕业离校前，被围在人群中间要求写回忆录的严烈，抬起头，一眼望在她所在的方向。

但是吧。

“还早？！”老板表情夸张道，“你高中毕业了，人也成年了，想谈早恋都已经没资格了我跟你讲。你是心智不成熟呢，还是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有什么早的？”

方灼用力摇了摇头。

这家店能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了。

“你也知道啊？”老板说，“是非常无趣！年轻人的活力朝气哪里去了？”

方灼在鲜果区买了一个西瓜，还没出门，东西就被严烈接了过去。

方灼：“……”

――“我想你应该是一束光，每天清晨日出升起，好像哪里都是你。哪天日月不再交替，闭上眼睛，世界依旧充满你的气息。”

中年老板很喜欢刷网络热门，吐槽起来比方灼更像一个年轻人。

方灼沉默良久，问道：“我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无趣？”

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答应我。如果有人向你表白，别放过他。像你这么直的人很少了，像他这么傻的人……倒还真是不少诶。”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沉得住气？”老板将手机借给她，“这个能查吗？”

老板意兴阑珊，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将错位的货品摆放回去，路过门口的小电视时，听见里面正在播放有关于高考的新闻，恍然大悟，回来问了一句：“你今天出高考成绩是不是？”

严烈回过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终于走了。

也不需要严烈来将就自己。

奇怪的画面快要出现了。

方灼张了张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随口扯了个理由：“还早。你想太多了。”

五点左右的时候，严烈游荡回来了。

划着游览祖国风光，分享各地美食，而方灼能分享的，是今天香蕉特价，西瓜半折，超市周年大促猪肉满三十减五。

方灼从兜里摸出准考证，试着用搜索软件输入网址。

连同他相册里总是明亮的星星点点、带有她痕迹的日常记录。

当然，让严烈不再交替有点困难，因为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河的那一面繁华惬意，而她的世界里只有稀疏的几点绿植，如果严烈不为她停下脚步的话，不管她怎么奔跑，怎么游泳，都离终点有着很长一段的距离。

时不时有客人路过，咨询或是结账，方灼再三被打断，干脆将手机还给老板，说下班后自己去网吧查询。

老板问：“你多少分？”

方灼点了点头。

方灼也不知道该怎么丈量这段时间的早晚。或者说，她不知道，就算时间到了，她应该要做什么。

付完款后，她再次给严烈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下午五点下班，让他在街口的速食店里等一会儿，别在外面晒太阳。

严烈那么青春气的喜欢，让方灼上次被打断了的创作灵感重新开始旺盛起来，并为那句烂尾了的诗作找到了新的续集。

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停下脚步。

不知道是网速太慢，还是系统太卡，她试了十来分钟都没有查出结果，无论怎么刷新都是空白页面。

他各种不加掩饰的偏袒，模糊了方灼对“人生三大错觉”范畴认知的边界。

这是现实无法避免的鸿沟，更像是一道分水岭。学生时期被繁重的课业压缩了空间，今后会越发不同。

她和严烈之间隔着一条河那么远，她要踮脚眺望，才能看见在河对岸行走的人。

“我不知道。”方灼说，“没来得及查。”

她有些抗拒去思考这些世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