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重新睁开的时候，在雾气氤氲的视线中，捕捉到一个莫名熟悉的背影。

?

严烈想起了过年期间在方灼家里喝过的黄酒，第一次觉得酒味带着醉人的香气，甜甜的味道混合着酒精的刺激，在胃里走了一圈，全身血液都有种亟待蒸发的错觉。

几人玩得开心，严烈却觉得没滋没味。看着他们热闹，幻想起方灼伏在桌案上的宁静。

严烈放下杯子道：“我先回去了，房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慢慢玩。”

在猜测兄弟的想法上，男生们总是有着独特且精辟的见解。和女生的第六感类似，直男间两条不平行的直线必然会相交。

电池已经降到5%以下，屏幕上方显示着来自方灼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方灼啊。”沈慕思震惊地说，“你爸爸啊，你忘祖了？”

严烈滑动手指，将号码反拨回去。

赵佳游顺杆子爬道：“没错，听说酒兑着喝容易醉，来吧烈烈。蛋糕你也来一点？”

他只是不那么满足，奢求得太多，希望可以再一次获得被命运偏爱的侥幸，又没有接受失败的勇气。

他说完捶了严烈的肩膀一拳，见他反应有点奇怪，察觉出异常，细细品味了下。

恋爱大师赵佳游嫌点单太慢，直接跑出去找服务生要了两瓶啤酒。

他觉得酒精最大的作用，在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自我催眠。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好需要催眠的。

魏熙瞥了眼，握着话筒哂笑道：“这啤酒8度，没一箱都喝不醉的，还壮胆？要不要再兑点雪碧啊？”

“真的！你们这些人就是太闷骚！等我！”

赵佳游说：“爸爸给你点杯酒。你用酒精壮壮胆，给她打电话。就告诉她，我看上你了，你不来我特别难过，我整个生日旅游计划都是为你设计的。谈恋爱的时候千万不要学雷锋，做了那么多好事却不声张。你可没有小本本能在不经意间递给她看。”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

他想到，严烈以前过生日从来都是敷衍低调的态度，这是第一次主动约他们出行。不仅给他们安排好食宿，还特意找了女性朋友，几乎减免了全部的费用。

看，他明明十分清醒，却总是停留在暧昧不清的阶段。

赵佳游也是一个精神抖擞，在两人中间来回转了两次，问：“谁？”

严烈：“？？”

严烈盯着那人的背影，看见她提了下肩带，将手揣进衣兜里，仰头扫一眼月亮，漫不经心地走在行人道上。

KTV离他借来的房子挺近，严烈在夜灯下走了一段，被风扬起的沙子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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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动作、走路姿势，连同她身后背着的书包，哪怕因为灯光的缘故他看不大清楚，都觉得跟方灼的所有一模一样。

严烈一把将他挥开。这家伙绝对是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他拉着沈慕思道：“看见没有？跟他在一起久了，你可能真的一辈子都谈不了恋爱。”

看向对面的人。

严烈的世界清净下来，静到整条街上只剩下那个无声踱步的人。又忽然冒出了许许多多奇怪的画面，带着朗声宣读的背景音，吵吵闹闹跟爆竹似地炸个不停，在他脑子里留了一簇簇火花。

所以等赵佳游要给他倒酒说是壮胆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这一脸落寞遗憾的小表情，赵佳游瞬间就同情了，拉着他道：“别难过，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你太直太委婉，方灼没反应过来。”

明明是他自己设计的行程，他却全程在看手机，一副意兴索然的模样。

赵佳游扑上去将他按在沙发上，笑骂道：“我去你大爷的！”

正在说笑的几人相继止声，抬起头看他。严烈扯了扯嘴角，兀自从边上穿过，出了房间。

两人玩闹一阵，赵佳游爬起来问：“烈烈，你真跟方灼在一起了？那你生日她怎么没来呢？什么时候的事你都不告诉我！”

赵佳游砸吧了下嘴，感慨道：“这就是，爱情的苦啊。”

“没有。”果然严烈低着头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