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问雁身上的发型甚至妆容都不堪入眼，乱糟糟，好不容易把人收拾了一遍，又给人换了一身衣服，把地板扫了一遍，花曼依这才直起腰来虚虚抹了一把汗。

这铃铛煮个醒酒汤怎么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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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当即感激涕零点头，眼里甚至有感动的泪光，看得花曼依好一阵佩服。

“啊——”

“简直欺人太甚……”花曼依四处看了看，从水缸里随手拿了一个瓢，“张大妈，瓢借我一下。”

肚子、小腹、胸口哪里都躲不掉，直到桶里的水没了，花曼依这个女人才停下来。

铃铛赶紧擦干身体，准备穿衣出去，心里想着，这个时候差不多那个花曼依把人照顾好了，到时候说几句好话，把人打发走。要不是这个薛问雁从上个月变得吝啬起来，平时打赏的钱没有了不说，每天那么费心费力照料啥也不讨好，就几个铜钱，打发叫花子呢。

花曼依拿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有些不是滋味，每个领舞身边差不多都有个小丫鬟，平时有什么好处，领舞都会首先照顾自己的丫鬟。

“是啊，怎么了吗？”张大妈也疑惑。

要不是怕人说闲话，她一早就换个阔绰的领唱侍候了，像晓晓，每个月的工钱比自己多出好几块大洋，一打听全是方羽打赏她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铃铛又想到自己被吐了一身，天天吐，本来自己的衣服都不够换，还是新买的，埋汰谁呢，晦气！

张大妈摇了摇头，“没有，她一下来就打了一桶水去洗澡了，说是被雁姐吐了一身。”

“啊……好冷……好冷……”

晚上正是风海最忙的时候，这时候浴房没几个人。

替薛问雁擦掉嘴边的污秽。

张大妈点了点头，“她有来过，舀了一桶热水去洗澡了。”

“诶？你要借瓢做什么？”张大妈拦不住，然后她发现，这小姑娘不仅要借瓢，还把她的桶也借走了，那桶虽然不大，但是桶里面装满了整整一桶冰水啊！

后厨的张大妈看到花曼依还有点怵，上次朱招娣被她骑在身上不停扇巴掌，最后巩妈也没有惩罚她，反而辞退了朱招娣。这个小姑娘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铃铛尖叫，可是这还没完，接二连三的冰水不断往身上浇，她往后退，退到墙壁上，她看清是谁在捉弄自己。

不知道浴房是不是进来人了，一股冷风从浴帘底部窜上来，冻得瑟瑟发抖。

“花曼依！你疯了吗！”铃铛捂着胸口，直跺脚，冷得她牙口发颤，眼看着花曼依又浇起一瓢水，铃铛终于忍不住反抗，抓住对方的手，可惜对方比她更先一步抓住她手，完完全全桎梏住她。

花曼依翘首看了看四周，疑惑，“铃铛刚刚有来过吗？”

张大妈心有些慌，左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今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曼、曼依小姐，你是要煮什么吗？”

花曼依后知后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都过了半个钟了，还没煮好？她刚刚把人扶上来都没有半个钟，她就把醒酒汤端来了，第二次煮难不成更久？

风海的女工多达三四十，浴房因此也建造比较大，多个隔间都是用帘布隔开。

这铃铛未免也太自私了点，主子都还在宿醉中，她一个下人居然先去洗澡？

“那她有没有煮过醒酒汤？”

只要一细想，一股冷汗从背后沁出来，这铃铛恐怕从头到尾从没想过给雁姐煮醒酒汤，怕是随便接了一碗清水糊弄过去，反正人醉的不省人事，有没有喝醒酒汤谁知道。

“醒酒汤撒了，雁姐，铃铛下去再给你煮一碗。”铃铛站起来，佯装才看到门口的花曼依，“曼依姐，雁姐把醒酒汤撒了，我再去煮一碗，你帮我看看她好不好？”

正打算穿衣，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站了个人，只觉得背后突然袭来一股凉风，她以为风吹开浴帘了，然而一转身，一瓢冰水从锁骨浇下来，刺骨的冰冷钻进每一个细胞。

一股怒气忍不住窜上来，正打算去找人算账，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她打扫地板时只有一股酒味，以及混合着酒的呕吐物，醒酒汤一般是由桔子、青梅和山楂熬煮而成，如果真的是撒了醒酒汤，那为什么闻不到桔子味？残渣也不见？

水声哗啦啦作响，在毛巾和热水之间发出碰撞声，溅到地上，留下一地水渍。铃铛甚至边洗边哼着歌，花曼依想不认出来都难。

第10章 食福10

越想越不对劲，花曼依决定下去看看，关上门，往楼梯走去。

花曼依目光复杂盯着她，屋里面薛问雁又在吐了，她只好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先照顾雁姐。”

“雁姐，你可别吓铃铛啊！”语气急切中带着一丝刻意。

花曼依：“？？？”

“什么？”花曼依不敢相信她听到的，又问了一遍，“她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