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只有拜托别人去开这个口了。

第二天，花曼依如约出门，原本打算穿成熟一点的旗袍，后来想了想，她是去当学生，不是卖唱，就果断换了一身素净一点的袄裙，头发也不是妩媚的波浪推发，而是松散下来披到后背，找晓晓要来了几支笔，踩着一双小粗跟便出门了。

她现在也不是很想看到巩妈，而且她很明显感知自己的情绪受对方影响，这不是一件好事。

花曼依匆忙打量了一下这幢只有两层高的白色公寓，结合了洋人的西式风格，洋气又精致。客厅侧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格，从里面就能看到院子的角角落落。

“那巩妈，我先回去了。”

花曼依从打扫卫生的大姨那里找到了那只耳饰, 听到这话抿唇沉思, “李大娘……”

二楼走廊, 花曼依站在巩妈门前, 犹豫不定, 抬手欲敲门又止住。

巩烟抬眸看了一眼来人，见是花曼依后，脸色好像更冷了，“有什么事？”

在风海当后勤的李大娘看到她下来，搓着手上前, 一副忐忑的模样。她今天听说巩妈的心情不太好，上午那谁谁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找巩妈, 直接被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有人拦着, 可能就卷铺盖走人了。

花曼依脸色微白，情绪从心间淌过，几番犹豫之后扬起僵硬的嘴角开口，“巩妈，李大娘说她想再请三天假，她儿子——”

“律师？”巩烟倏地就止住拨算盘的动作，脸色算不上好看，“是谁？”

“站住。”巩烟叫住她，盯着她旗袍勾勒出的纤细窈窕身影，“你们在哪教学？”

房间里巩妈正在右侧的办公桌上开着玻璃台灯，桌上摊着几本风海这几个月的账簿, 还有一个小巧的算盘，珠子在巩妈修长的手下上下串动，发出声响。

“男人还是女人。”忽然，身后传来巩妈的问话，花曼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位女律师。”

说完，便打开房门，“我先出去了，巩妈。”

花曼依垂眸想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应该是在陆念的家里，也不远。”

“曼依啊, 我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跟巩妈说一声，我这个月还得再请假三天。”

“花曼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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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桌面上不仅算盘不动了，连账簿翻阅的声响也一并嘎然而止。

刚好那一声关门声隔开了里面女人的声音，花曼依转身下楼去找李大娘。

咚咚咚

“巩妈，我去叫李大娘上来。”花曼依一刻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只觉得煎熬，哪怕她已经很努力保持冷静的模样。

她看到花曼依下来，便上前伸出手扶着人下来，体贴又有风度，“走，我们进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花曼依神情难堪，“哦，好。”

“让她自己过来找我。”

花曼依嘴角扬起没什么笑容的弧度，转身准备出去。

***

黄包车在一家白色小公寓前停下，花曼依还没下车便看到门口站着陆念，穿着正式，马甲蕾丝衬衫长裤还有硬邦邦的短靴，干练而内外兼修。

“陆念。”花曼依没回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对她的追问并没有多想。

“还有别的事么？”巩烟迟迟没听见关门声，眉头微蹙又抬起头来。

最终还是选择了敲门，随着里面传来一声听不清情绪的“进来”, 花曼依推开门，迈步进去。

“随你。”巩烟继续看她的账簿，左手拨弄算盘，头也没抬。

***

巩烟看着办公桌上的账簿，眼神冷下来，算了，关她巩烟什么事。

“曼依，你就替我去说一声好吗, 我小儿子还在家里病着，你说我要是惹到巩妈一不小心丢了饭碗……”李大娘说着说着就要抹眼泪, 花曼依只好答应她。

但是她小儿子那边又不能没有人照顾, 这都生病了, 喊娘喊得她心焦灼。但要是让她失去这份工作, 那日子更过不下去。

花曼依：“这几天下午3点到5点钟我请了个英文教师来教我，可能3点到5点我都不在风海。”

李大娘连声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