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难过，花曼依跑去海边，企图找回一块差不多的埙，可是找了一下午，天边又开始下雪了，海里涌动着海水，花曼依垂头丧气准备往回走，在经过海滩边的一块大礁石时，她没看错的话，好像看到了一道人影。

候他们掉到海里不会游沉到海底。

村里的同龄人都开始写在纸条上愿望，然后放进袜子里，躺进被窝里等着圣诞老人给他们送礼物。

巩烟带着她，在海面上游着，不需要换气。小家伙玩的很高兴，她却不由得忐忑起来，担心她从身上掉进海里，成为洋洋大海里一具无名尸骨。不过转念一想过，真的掉下去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会把她推上海面。

顶多母亲叫他的时候，他才会慢悠悠拿着工具去后山那片结了冰的湖面上打点鱼回来。

一天巩烟伏在浅水滩休息, 小女孩蹬蹬地跑过来，小小一只, 她终于在最近的距离看着人类幼崽，不知道他们人类的审美怎么样, 她观察她越看越高兴，她可真可爱，而且一丁点也不怕自己。

和书上那种会唱歌迷惑人心的海妖不同，这条是小小的美人鱼幼崽，银色的尾鳍在海里晃动着。

傍晚的海风真舒服，小家伙坐在她的背上抚摸着，她让巩烟看看太阳，巩烟顺着她的手指看见圆圆的红日半边隐在灰色的云里，全色的光辉澄澈，是夜的幕布降临前最后的温暖，天空染成浅红又染成紫色。浅水滩的星星也逐渐冒出海面，挂在那里。

巩烟记得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下午, 小女孩的同伴们还没有回来，太阳落了他们才会回来，她依旧坐在海礁上吹埙。巩烟懒恹游来, 她的小鳍摸着她带鱼鳍的爪子，那一刻巩烟突然好想带走她。

细胳膊细腿的搂着巩烟，半截身体浸入海水，骑跨在她银色的鱼尾上，十来岁的脸蛋贴在她光洁纤细的背部。

小女孩最近经常来滩边，有几次很早便坐在礁石上, 巩烟不明白为什么她能用黑乎乎的筑了一个洞的东西便能吹出好听的声音。但是她好喜欢，总是凑近了听，也会哼唱几句为她伴乐。小女孩好高兴的样子逗得巩烟心情愉悦。

软软的，一头黑发湿哒哒垂在身后，慵懒的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她，带着丝丝与长相不符的成熟感。

那一刻巩烟有种被需要的错觉。

不过理智还是把她拉了回来,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和以前沉到海底的其他人类一样，原本和善的面容在见到她真身后变得邪恶恶心起来。她不想带走她了，巩烟正想离开，这时候小女孩忽然把她的头靠在她头上, 爬到巩烟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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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花曼依还没出门她的小伙伴们就来找她打雪仗，玩捉迷藏，花曼依愉快地出去和他们玩耍，玩着玩着聊起了圣诞礼物，越聊越兴奋，他们信誓旦旦说真的有圣诞老人，因为第二天他们袜子里都放了他们的愿望在里面。

她的同伴们回来了，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大概累了吧，她们一起出海时这个小人类唱了很久的歌，像是专门唱给她听的。

圣诞节那天，天上下了很大的雪，鹅毛般的大雪将屋顶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雪层。

***

她怯怯地一点点靠近，等到看清楚的时候，飞快捂住嘴，眼睛一下子放大，“你……”

巩烟将她放在最大离滩湾最近的礁石上，这里潮水不会卷到她身上，巩烟远远背对着游走，那群人类和打回来的鱼一起回来了，将她一起带回。人类手里的鱼被一条条草杆子串起来拎在手里，巩烟回头看了一眼，好像那些鱼的身上，挂着一些星星，但是大抵夜色太浓，她也看不清了。

今早起来的时候，她快要难过死了，那是她和那个姐姐对话的东西，没了的话，姐姐是不是就不和她玩了？

花曼依没觉得怪异，挽起裤脚，海里的水是暖的，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你是搁浅了吗？”

十三岁的花曼依今年什么都没有写，只是把身上带着的那个埙放进袜子里就上床睡觉。

面前是一条娇小的美人鱼！

楼阁的上面有一间小小的房间，撑开窗户便能看到远处的海景，这个时候是冬天了，海边鲜少有鱼类，就连一向勤奋出去打渔的父亲都难得闲散呆在家里看报纸。

和兴高采烈的小伙伴形成鲜艳的对比，花曼依看着他们止不住的笑颜，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她没有圣诞礼物，不仅没有，她昨晚放的埙也不见了。

小美人鱼睁着眼睛望着她，好像是对花曼依的话不是很理解。

屋里壁炉在烧着，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气，地上有一块椭圆形毛毯，那是母亲用穿不了的、或者破烂了的衣服一块拼接一块缝制而成的毯子，甚至上面还有个很憨厚的大猫图案，母亲的手一向灵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