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有两个化妆师，正百无聊赖地打盹儿。

“还能唱吗？走着？”陈东问。

“啥条件？”

“那就……《牡丹亭》吧！”

张归将手揣进羽绒服兜里，“小别新婚什么的就算了，吃好喝好倒是可以，毕竟，我打算呆段时间再走，来日方长。”

陈东看向张归，张归无所谓道：“随便，你定。”

下面括号里还有一行小字：登台献唱，费用全免。

张归鼓着腮帮子，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再吃下去，我姥姥都不认识我了。”

这会儿，台上空着，二楼空着，只一楼有三桌老大爷，喝着茶水闲聊。

陈东点点头。

风颂楼一楼摆了八张八仙桌，二楼是六个包厢。

化妆师的头面做的也讲究，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待造型全部结束，已接近下午三点。

突然，乐声响起。

“我妈让我在学校呆着，先别回去，说是不知道要改造到什么时候。正好你也无家可归了，就跟我在寝室呆着吧，我也尽尽地主之谊，供吃供住，够意思吧！”几句话间，陈东消灭了一大把肉串，“对了，下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张归跟着陈东，穿过一条街，又拐出巷子口。

“唱完请我去广来居吃一顿。”

此时的周昀，正坐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里，翘着二郎腿，自斟自饮，等着萧大老板到来。

周昀放下二郎腿，坐直身子，朝台上看去。

西城区是一片老城区，抬眼望去，没有特别高的建筑，街上行人也不像光阳区、潮海区那样，追魂赶命似的。

两道人影，一声唱腔，台下几个闲聊的大爷都闭了嘴。

霎时，周昀色心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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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摇摇头，“前段时间考研，在我自己家来的。前两天我爸妈说他们要回临北，我想着去姥姥家避避风头，一打电话，说是老小区改造，就没去。”

悠了一圈，凉的热的塞了一肚子。

风颂楼讲究，不管是布局陈设还是规矩茶盏，都透着老云城的气韵。

听到门响，一人抬起眼睛：“唱戏？”

两个化妆师坐起来，另一人问道：“唱什么？”

“慢着”，张归说，“唱倒是能唱，有个条件。”

“听我妈说，最近老小区改造呢，你去姥姥家了吗？”陈东问。

陈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楼，“就那儿。”

“有意思。”张归笑道，“果然还是云城人会玩儿。”

张归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木质二层小楼，古色古香，上面写着三个清隽的大字——风颂楼。

周昀端着杯茶，隔着蒸腾的水汽，上下打量着台上的杜丽娘——这年轻人，在行云流水的动作间，眼波流转，勾人心魄。

走近看，风颂楼门口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几行字：南来北往，四海五湖聚一堂，昆黄京梆，你方唱罢我登场。

陈东问清楚怎么献唱后，就拉着张归去了后台的化妆间。

“没事儿，到时候我帮你跟咱姥介绍”，陈东撸了口肉串，“主要，咱俩这不是小别胜新婚嘛，我得让你吃好喝好。”

陈东像是要把整个大学城的东西都塞进张归的肚子里，不停地让他吃。

一曲毕，满堂彩。萧颂言还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