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晓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四下看了看。

在同学们注视的目光下，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脸有点红。她将目光锁定在杨松身上，抬手指向杨松，“杨松，你报警吧。”

群情又激昂起来，直嚷嚷着开除杨松。

被轮番轰炸了几回，班主任根本无暇顾及这位女同学的逻辑对不对、说的在不在理，只觉得自己的脑仁疼，连带着整个脑瓜子嗡嗡响。

一直没说话的穆小晓，突然说了一句：“我站出来。”

跟她一个宿舍的人互相看了看，一人转向杨松，道：“原来是你！我说半夜十一二点哪个不要脸的给人家小姑娘打电话，逼得人家小姑娘左右为难。”

“跟这种人费什么话？”同宿舍的另一个人说道，“报警！”

“对！别想糊弄我们！这回是没出什么事，万一出事了，你们打算怎么办？你们又没有保研资格，到时候按头私了吗？”

班主任刚要反驳，就听那女生接着道：“是谁弱谁有理吗？那我想问一句，在一直强调男女平等的社会里，女性是不是弱者？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强调男女平等？如果是，为什么杨松不该受惩罚？”

在场的除了张归和杨松，都是女生。穆小晓一站出来，她们更确定了张归不是胡诌，此时，又有女同学助阵，同为女性的热血立刻被点燃，纷纷发声让穆小晓大胆说出来，摇旗呐喊地声称自己是穆小晓坚强的后盾。

说完这些，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班主任又转移战略目标，看向穆小晓，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说呢？小晓同学。”

穆小晓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班主任的人，耳旁回荡着张归说过的话——不反抗的话，这是你悲剧的开始，因为，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变本加厉的伤害你……

杨松阴鸷地看着在场的人，又将目光定在张归脸上。

杨松变了脸色，站在那里，一时没了对策。

张归同组的女同学突然道：“小晓，你别怕，说出来，我们给你撑腰。”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空气好像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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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感觉到有人看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还是站在原地，低着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穆小晓抿了抿嘴唇，“不好。”

“小晓”，班主任道，“我的话白说了吗？”

“还有”，穆小晓接着道，“昨晚你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些话……非要我下楼，我录音了。”

穆小晓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整个人颤抖起来，瞪着一双红眼睛看着杨松：“我没发疯，你……猥亵……我，是事实。”

“大事化小好不好？”班主任接着道。

眼看着一场闹剧要就此终结，教室将重归平静。

班主任可能根本没料到穆小晓是这个回答，愣了片刻，又道：“那好，我们从长计议。”

“你闭嘴吧！你也是男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简直犯了众怒。

一进教室就听说要报警，忙上前制止，声称事情尚不明朗，机构后续会调查，要大家冷静，有话好好说。

“不然，就报警吧。”穆小晓突然变得很强硬。

被杨松的气势一唬，穆小晓一时怯了，没接话。

班主任连连否认，又说不出什么，退而求其次、卖惨似的说，“同学们，得饶人处且饶人，谁又没犯过错？”他看向杨松，接着道，“你们不知道，杨助教家庭条件不好，吃了很多苦，才有这份工作……能留在云城，对他来说，真的很不容易……要是报警，他就完了……”

“拾光瑜伽作为行业翘楚，就这么解决问题吗？”一个说话颇有条理、用词颇为讲究的女生说道，“什么叫事情尚不明朗，机构后续会调查？到时候是不是把他换个班就算了结这件事了？如果你们这么做，我们就让拾光瑜伽上热搜，帮你们好好曝光一下，提升提升企业知名度！”

“老师，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那位条理清晰、用词讲究的女同学打破沉寂，问，“我没太听懂，你是说，条件不好、活得不容易的人犯错之后不用受惩罚，是这个意思吗？”

穆小晓摇了摇头，“开除他，我可以不报警。”

杨松一时有点懵，呆愣了片刻，骂骂咧咧道：“你发什么疯？”

教室里闹了这一阵子，班主任终于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