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冬天，黑的很早。

张桃一边点头，一边挤眉弄眼，并朝周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提醒张归别忘了撮合她和周昀。

三哥依旧揽着他的肩膀，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越界的暧昧，而是纯哥们儿式的勾肩搭背，“我都没看清脸，多风流不正经的人啊？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周昀在更衣室等了二十多分钟，给张归发微信也不回，就开始在拾光瑜伽里瞎溜达，想看看两人到底干嘛去了。毕竟，穿着瑜伽服，总不能把他扔下，偷偷去吃火锅吧。

三哥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有多喜欢？还全力以赴。”

那人比张归高一头，低头将花塞进张归怀里时，顺势附在张归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话，逗得张归哈哈笑。

张归将花塞到三哥手里，“别管多么不正经，这是我有生以来喜欢的第一个人，必须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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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还没走到更衣室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单元楼拐角处的路灯很幸运，灯下是不一样的光景。

张归跟张桃说，“我先走了。”

周昀以为那是个等待表白或求婚的傻大个儿，刚要缺德地编排几句，就见那人举起了手里的花，朝他们这边挥了挥。

转了一会儿，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见张归和张桃在里面面对面，靠着吧台，聊得正欢。

周昀明明身影萧索，语气却莫名欢快起来，“改天吧。刚刚萧颂言过来，求我去他那儿吃饭，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说完，他又不正经地加了句，“不然，我早到宿舍了，这么长时间，对门那大妈都该爬上去了。”

那束光雾下，站着一个男人，很高、站得笔直，手里还捧了一大束鲜花。

昏黄的路灯亮起来，黄色的光像弥漫的雾，笼罩在过往的行人身上，只是，他们不管是闲庭信步，还是风风火火，都不肯停留。一道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过，路灯下的世界便一遍遍重回孤寂。

张归好像忘了周昀的存在，被那人揽着肩膀，头都没回，一起上了楼。

周昀动了动嘴唇，没说话。经过前台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你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张归顿了一下，然后脱缰似的朝那人跑过去，一下扑到那人怀里，被那人揽着腰抱起来，原地转了两三圈。

愤怒，难过，还是嫉妒？他自己也分不清，反正就是挺不开心的。张归被那人揽着，消失在门口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心口像被塞满了棉花一样，堵得难受。

周昀立在昏黄的灯光里，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孤零零的，还有点落寞。

“很喜欢，非常喜欢。”

张归牙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住他，一起停下脚步，听了听楼道里的声音——没有脚步声。

三哥顿了一下，“那……要是最终失败了呢？”

他有些困惑，周昀怎么还没上来？

两人从周昀一路歪到了婚育观上，还刹不住车。

张归状似没过脑地说，“那我就按照他的方式，跟他简短相爱一下，然后，相忘江湖呗，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啊，是吧？”

周昀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凉飕飕的话顺着空气飘过来，“什么话非得躲茶水间聊？”

实际上，关于失败，他已经设想了无数遍，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收场。

张归跟张桃闲聊了将近半小时，自己在更衣室又磨蹭了十几分钟。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

张归举起手里的玫瑰花，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低声道：“三哥，这花是你们众筹的吗？”

三哥还没看到周昀的尊容，就先从张归的话里感觉到了这人的难搞。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花夹在腋下，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没事，到时候哥给你介绍更好的，你别像咱班的王开一样，想不开就跳湖。”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翘起二郎腿，反复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心道：浪出花了都。

周昀在门口停了一下，刚要离开，就被张归叫住了。

张归几步追上他，笑着说：“一点小秘密。”

张归打了四五遍，周昀才按下接听键。

周昀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滋味复杂。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双脚灌铅似的，想要抬起来，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张归给周昀打电话，手机屏幕已经照亮了周昀的脸，可周昀盯着屏幕，就是不接电话。

回到宿舍，张归跟三哥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见周昀迟迟没上来，就趁三哥逗考拉的空档，独自走到窗边，向楼下张望。

张归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周昀，故意道：“你可以半路返航了，等会儿我们下去，咱们一起吃个饭。”

周昀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听到张归兴奋地喊了句“三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