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归顿时丧失了表达欲，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反正说下去的结果，也是彼此不理解。他真心地敷衍道：“我姥对我很好。所以，我专业的事，你们想怎么办？”

他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估计他爸他妈也没想出什么好对策，又开始骂起来。

他妈不解地看着他，听着他描述的那些想要的东西，更觉得难以理解，“你姥对你不好吗？想看电影，想吃火锅，你姥不都陪你去了？还有，每次你考不好的时候，不都是你姥挡在你面前，不让我们骂你吗？”

怎么办？总不能再重新念几年金融吧？

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挣来的？这么多年，我们自己多苦多累，在你身上可没亏待你半分，别人有的你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能有，你还想怎样？让我们把命给你吗……”

“你喊什么？属驴的吗你？扯着个嗓子”，张归的姥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瞪着张归的爸妈，“一年不回来两趟，回来就骂人，你们扪心自问，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吗？还问专业？小归马上大学毕业了，你们才问？但凡之前关心一点，也不会现在才问！”

周昀预感陈东这时候找自己没有好事，但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咖啡还没上来，陈东就开

听到他妈又翻旧账，他爸忙道：“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说完，又瞪着张归，“这几年，逢人我就说我儿子学金融的，谁不知道你将来要挣大钱啊？你可好，不声不响地学了个狗不拉屎的专业，我真是没脸了我……”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周昀先自己嘲笑了自己一番——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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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无声地叹了口气，片刻后，说出了这些年来一直藏在心中却羞于启齿的话，“我一直想要的，不过就是父母的陪伴，像其他孩子一样，与爸妈一起吃饭、聊天，有空去看场电影或吃顿火锅。不开心或者失落的时候，父母坚定地站在我身后，跟我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克服……”

“你胡说什么？”他妈“嗷”地一嗓子，“少说这不吉利的话。”

“你要什么就去买什么，我们没给你钱吗？”他爸反问道。

熟悉的论调，熟悉的窒息感。以往这种时刻，张归都会选择闭嘴，垂着头挨顿臭骂，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或气得发抖或偷偷哭一场。但今天，张归一直昂着头，待到他爸他妈历数完那些伟大，他轻飘飘地问了句：“你们觉得给了我这个那个，可你们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许久没联系过的陈东给他发了个信息，约他单独出来见个面。

张归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响，过去那些加在他身上的期望和攀比又张牙舞爪地乍现眼前，勾起了那段自负又自卑，胆怯又唯诺的记忆……他甩了甩脑袋，抬手止住了父母的喋喋不休，“谁告诉你们学金融一定能挣大钱？”

见他爸他妈欲张口回应，他抢白道：“你们知道吗？如果不是心理学，你们今天可能就见不到我了。感谢心理学吧，不然，只能带着花去扫墓看我了。”

“跟你说多少遍了？金融挣钱，金融挣钱，你好好的学个金融，将来挣大钱，他们老张家，谁还敢瞧不起咱？”他妈拿出一副骂街的架势，“人人都是势利眼，咱家没钱的时候，你看哪个瞧得起咱们了？现在嫂子嫂子叫的亲，原来恨不得把我当保姆……你好好的金融不学，学什么心理学？那玩意儿能挣大钱吗？”

张归走了之后，周昀也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一边听歌，一边想这会儿张归在干什么。想着想着，他又开始想他，恨不能下一秒就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