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家里商量好了，去德国进修。”

深夜残烛，一番彻骨缠绵冰释了前嫌。

张归抿了抿嘴，好像有所预料，他用勺子拨着铁板上软趴趴的洋葱，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地问：“为什么？”

“道别？”

“不是在临北有工作了吗？怎么突然出国？”

张归莫名紧张起来，隐隐猜到了什么。

三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半条街，陈东指着一家铁板饭，“就它吧！可惜学校食堂不开，不然，再带你去吃顿铁板饭。”

张归轻抚上周昀的脖颈，抬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猛然翻身。

周昀瞬间不笑了，一脸不悦地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归，“他来看你？”

如果当初不是顾及陈东，周昀早就对张归下手了。如果早点下手，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想到这里，周昀没好气地瞪了陈东一眼：“这话让你说的！”

陈东难得的没跟他抬杠，笑了笑，转而看向张归。半晌沉默后，他半低下头，诚恳而直白：“对不起，你爸妈知道你改专业的事，与我脱不了干系。”

周昀不由分说堵上了他的嘴，醉酒发疯似的在他嘴里攻城略地，直吻得身下的人喘/息深重，他才喘着粗气抬起头，目光探进张归的眼底，“现在呢？”

“我说的嘛，怎么道歉都不管用，合着你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怎么？是不是后悔了，想吃回头草了？”

听到这些，周昀先激动起来，变了脸色，被张归将手裹进掌心，暂时安抚了下来。

至于陈东为什么会在知道他和周昀交往之后做出这种举动，陈东没细说，张归没追问，知晓内情的周昀也没多嘴，三个人默契地略过了这个心照不宣的问题。

“还有”，陈东说，“这次来云城，除了跟你道歉，还要跟你道别。”

张归听得一脸懵，然后，成功地被他气笑了，“你是脑子吓坏了吗？吃什么回头草？我俩又没……”

听完这话，张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陈东看着张归笑了笑，然后，认真道：“来道个歉，也道个别。”

张归的脚还泡在盆里，猛然被他这一扑，差点把盆踢翻。倒在床上后，湿漉漉的脚悬在半空中滴水，他拍周昀的肩膀，“别闹，我脚湿着……”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金融。”陈东有些无奈地笑道。

周昀虽然不想张归跟陈东独处，但也不好强行跟随，便站在铁板饭门口犹豫进退。陈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爽朗：“走啊，愣着干什么！”

微信提示音响起，张归伸手去拿手机，不小心碰到了语音消息，陈东的声音传来：明天下午两点我到云城南站。

“怎么突然回云城了？”张归问，“有什么事我帮你办，何苦跑一趟？”

张归一边按摩，一边愧疚地说：“下回我轻点。”

周昀“哦”了一声，然后说，“那倒不用。”

张归认真又仔细地看了陈东一番，然后，伸手拍了拍陈东的肩膀，“没事儿，也算是歪打正着地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陈东隔着薄烟看看张归，又看看周昀，看了一会儿，兀自笑起来：“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你们居然会在一起。”

“后来，我后悔了。跟他说不要发给你堂哥，但已经晚了。”陈东低声解释。

“因为……那天知道你和周昀在一起”，陈东捋了捋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看着张归，笑容淡淡的、有些勉强，“一冲动，联系了一个跟你同校的老同学，让……让他拍照片，发给你堂哥。”

第二天早晨，周昀哼哼唧唧地嚷嚷腰酸，又要张归喂饭，又要张归按摩。

下午的时候，周昀开车和张归去了云城南站。

陈东看到周昀的时候，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

从一开始，陈东就是横亘在周昀心里的一根刺，虽然事实并非像他想的那样，但周昀确实一直就是那么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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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铁板饭端上来，余热犹在，饭菜嘶啦作响、暖香扑面。

“是吧。”

“那你证明给我看。”周昀突然扑上来，将张归一下压倒在床上。

陈东道：“这广场、马路的，也不是个合适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