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的话应验了自己的可怕猜想。

嗓子眼更是难受，吃进去的一点菜似乎都成了石头，堵得呼吸都困难。

桌子一角摆着一盆绿植，是正月里常见的富贵竹，讨一个财运亨通、生意兴隆的好彩头。

“为什么？”他浑浑噩噩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而那颗心，可能是他一辈子也奢望不来的真情切意。

他嘴角上扬，是真的喜悦！顾随没法继续骗自己一切都是梦，是幻听，是幻觉。

不好受？你现在是好受了，可是我呢？我还能好受吗？

是，我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小随，你知道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吗？”

“你说……这会不会是喜欢？”

说这话的沈周，容光焕发，眉目飞扬，一双眼飞挑，神采闪烁，连眼皮也泛出桃花，整张脸鲜活生动，好似醉了酒。

“嗯……我也说不上来。”沈周挠挠脑袋，“就是在一起时很开心，很舒服，挺想一直这样。”

数不清的花椒、辣椒在嘴里爆开，大闹天宫一般，强烈的刺激从口腔直蹿天灵盖，寒冬腊月的天里，他竟被逼出一头一脸汗。

喜欢？喜欢谁？李嫣然吗？

李嫣然，果然是李嫣然。

顾随悲凉地想。

顾随语气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骤然涌起一阵不好预感，隐隐感到山雨欲来之气。

“怎么了？不能说吗？”

顾随的世界轰得安静了。他听不见沈周接下来的话，只看见一双开合的唇。

沈周咬着筷子，似在犹豫。顾随瞥了眼，发现他耳根泛红，眼神躲闪，似乎在不好意思。

窗台上的那盆花也该谢了，他想。

他感觉自己像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行将在语言的暴风雨里支离破碎。

“什么秘密？”顾随眼睛眨了眨，心如擂鼓，惴惴难安。他害怕听见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

沈周愣了愣，“就想和你说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顾随迅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滚油覆盖下的肉片热得烫嘴，舌尖立时又麻又痛，可能燎出了泡。

他有气无力地拨弄碗里的排骨，连饭粒洒出来都没发觉。

明明一切从未开始，顾随却仿佛失恋一般，悲从中来。

沈周瞧着顾随红扑扑的脸蛋和冒汗的鼻尖，想让他吃慢点。

“最近老和我一起的女生，叫李嫣然。”

终于，沈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小随，我和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你又不是我们班的，也不认识李嫣然，我就想和你说说。老憋在心里，怪不好受的。”

服务员送来最后一道菜，水煮肉片，薄薄的猪肉浸在红彤彤的辣椒丛中，泛着油亮的光，看得人食指大动。

沈周说了一个人。

顾随无端埋怨起来，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我，我觉得她有点不一样。”沈周小声道，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耳垂和鼻尖。

“哪里不一样？”顾随努力克制声音里的颤抖，尽量平静地发问。

竹子长势很好，竹节挺拔，叶片翠绿。顾随望着这片热闹，心里格外难过。他好像听见心头小花凋零的声音。

顾随立马觉得眼前的食物难吃起来。他仿佛丢了味觉，任何东西吃在嘴里都失了滋味，像是干燥又扎嗓子的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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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的样子骗不了人——他动了情，对一个女孩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