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只有一张床？”顾随小声问。

为住宿方便，张怀礼又喊上自己舍友，同样是N市人的程明秋加入。

四人坐的就是这班。

“我，我先吧。”

说完他自行拉开包，取出换洗衣物，随口问顾随：“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由于山高谷深，林木茂盛，那里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是国内闻名遐迩的度假胜地。

张怀礼的呼声从门口传来：“沈周，你们在干嘛？到站了！”

第二十二章 痒

十岁随父母搬来N市后，沈周很少吃糖。不是糖果不好吃，沈父沈母买的糖果都价格高昂，包装精美，品牌出名。

这味道沈周很怀念，令他想起过世的奶奶。幼时为了哄他，老人家总会买上一把大白兔搁在客厅罐子里，哭时吃上一颗哄一哄不掉泪，笑时也吃上一颗尝一尝生活的甜蜜，考试得了高分再吃上一颗奖励他的优秀与努力，没考好也能吃上一颗告诉他苦尽甘来的道理。

开学前两周，在张怀礼的张罗下，留在N市的三人又见了一面。

因为第一次与沈周共游，顾随难免兴奋，激动之余自然没睡好。

等一行人用过晚饭，到达酒店，天已全黑，盏盏街灯渐次亮起，萤火般连绵，点亮了山脚下的城镇。

晃动的头颅一寻到支点，立时撑不住，顾随一不留神直接睡去。

他迷迷糊糊揉了把眼，半支起脑袋向四周张望，待听到耳边一声轻「嘶」，才意识到自己竟靠着沈周的肩膀睡了一路。

“今早我从桌上随手拿了一盒就走了……”他匆匆解释：“这盒可能开过了，我吃了一颗。”

云台山，因峰岩青黑，山色如黛，终年云霞蒸蔚，好似仙境瑶台而得名，山中有四绝，奇松，怪石，云海，温泉。

顾随赶忙起身，提起行李奔下车去。

【出游。】

这次会面，他们计划来个两日游，目的地定为邻省的云台山。

顾随与张怀礼不熟，又是第一次见程明秋，自然和沈周一间。

N市每逢节假日都会增派前往邻省的大巴，车程四小时，为方便游客，有的班次可以直达云台山脚下。

沈周想，是因为他吗？顾随的关心与在意真的好温暖，他心中生出些许眷恋，身子下意识朝顾随的方向挪了又挪，像一个冻僵的旅人靠近一团篝火。

今天这颗却不同，不仅不苦，竟还有点甜。是因为这个人吗？

是奶糖，有点像小时候吃的大白兔，外有米纸，入口丝滑，奶味浓郁。

沈周笑了笑，并不在意，随手拈起一粒剥开，放入嘴里，“好甜！”

“一盒里面应该有八颗的。”

打开房门，顾随才后知后觉感到尴尬，屋里只有一张双人床，位于正中央，四面没有任何沙发、躺椅。

“不好意思，沈周。”

这些糖只会让他觉得苦与痛，因为它们在不断提醒自己——斯人已逝，不可追。

“这有什么关系？”沈周不以为意地说，顺手拉上窗帘。

车刚驶离市区，人就被摇晃的大巴搞得昏昏欲睡，没骨头似的左摇右晃，脑袋不时磕向前座，镜架总是撞到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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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实在看不下去，扶了他一把，将人往自己这边按了按，又伸手替他摘了眼镜，让人睡得舒服点。

，我出门时可能拿错了。”

但是沈周不喜欢，因为他尝不出童年味道，也找不回已失去的熟悉感觉和糖果里蕴藏的亲密回忆。

他一边换鞋，一边抬头看顾随，抛出一个似笑非笑表情，从容道：“都是男人，小随你紧张什么？”

等醒来，窗外日头西沉，移动的大巴已停下，车上旅人也大半下光。

春节刚过，旅馆床位不够，由于没有提前预定，四人被分配进两间大床房。

顾随的唇动了动，想道歉，沈周却没事人似的起身，把眼镜还给他，活动肩背后自行下了车。